杀青宴那天,德希居然亲自来接你了。
你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那张精致的脸。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过来的。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德希很少在公共场合和你同框。他把你藏得很深,不是那种“藏娇”的藏,而是一种“我的东西没必要给别人看”的藏。所有关于你们关系的传闻都是媒体的猜测,德希本人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你们的关系,也从来没有被拍到和你单独在一起过。
他今天来接你,是什么意思?
“上车。”他隔着车窗看着你,语气平淡,但你知道那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你咬了咬嘴唇,还是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车厢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香水味——冷冽的、克制的、带着一点侵略性的味道。
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酒店的区域,驶上了环城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让德希的脸看起来忽明忽暗,像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等你们回到住所。
“你的小情人,”德希终于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是不是有点放肆了?”
你浑身一僵。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奇怪的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你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悬了那么久的靴子终于掉下来了,你不用再猜德希到底知不知道,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安排每一次见面,不用再担心哪天会被他逮个正着。
他知道了。那又怎样呢?
“你什么意思?”你故作镇定地问。
德希侧头看了你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看着你,像看一个做了错事但不自知的孩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让你毛骨悚然的平静。
“赫南多,”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最近在和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的人合作,在挤压我的一些产业投资,还搞黄了我的好几个合作。”
你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这件事。赫南多没有跟你提过他要对德希动手,他只说在想办法把你从德希那里解放出来,但你没想到他选择的方式是直接从商业上打压德希。
“你不管管吗?”德希问。
你?管?
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管?你只是一个演员,在德希的商业帝国里连一颗螺丝钉都算不上。赫南多要做什么是他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去管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
德希似乎早就预料到你会这么说,他没有追问,只是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你。
“看看。”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很详细的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你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赫南多和你每次见面的记录。
时间、地点、持续多久、说了什么话——虽然不是每一句话都有,但大致的内容都被概括了出来。有些见面的细节甚至连你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但这份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分钟。
你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已经在发抖了。
那上面写着:“赫南多与目标人物的接触,始于目标人物被梅洛迪关注后第三个月。据调查,赫南多最初接近目标人物的动机,可能与梅洛迪的商业对手有关。”
你抬起头,看向德希。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赫南多接近你的目的可不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你的耳朵,“我一直在等,等他露出马脚。现在我等到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我对你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蠢吗?”德希微微侧头看你,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让你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嘲讽,“我只是在等。等你死心。”
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知道德希可能会骗你,你知道这份文件可能是他编造的,但你又不得不承认——赫南多出现的时间确实太巧了。你刚被德希捧红不久,他就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安静地、温柔地、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你的世界。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接近你的呢?
如果你对他的所有感情,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呢?
“我需要冷静一下。”你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行。”德希的手指扣住了你的下巴,扳过你的脸,迫使你看着他,“我等了这么久,今晚就要一个答案。”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轻不重,但你挣脱不了。你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你要什么答案?”你的声音在发抖,“要我承认我背着你找了情人?还是要我承认我找了个不真心对我的人?这些不都是你要的吗?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吗?等到了,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