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希的手指微微用力，你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我对你不好吗？”他问，声音依然很平静，但你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你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疲惫的、很绝望的笑。

“德希，难道你对我的感情就纯粹吗？”你反问。

德希冷冷地说：“起码我不会欺骗你。”

你气笑了。控制狂比假真心有什么高贵的？一个把你当所有物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比欺骗者更高尚？

“打开手机。”德希说。

“干什么？”

“和他断了。”

你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我今晚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下，消化这些信息。”

德希看了你几秒，然后说：“行。”

他松开了你的下巴，身体稍微往后放松了一点，那双蓝眼睛看向别处，声音淡淡地：“我推掉了明天的行程，你休息好了，明早我要亲眼看着你了断。”

“你有病吧？”你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在旁边我怎么休息？”

德希偏过头看你，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你不太看得懂的东西。他伸出手，指腹描摹着你的眉眼，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难道你想要点别的缓解方式？”他低声说，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暧昧。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气得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德希的脸被你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德希缓缓地转回头，看着你。

他没有生气。他抓住了你打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力道不大，但你抽不回来。

“白眼狼，”他说，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忘了你的一切是谁给的？”

“随便吧，”你放弃了挣扎，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声音里是死灰一样的疲惫，“你想收回就收回，你一句话，想把我毁了也无所谓。”

“是吗？”德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笑意。

你的怒气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你知道德希这个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他真的想毁了你，他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连一片痕迹都不留。

“你最好别乱来。”你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德希冷哼一声，松开了你的手。

“你在害怕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目光落在你脸上，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你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泪光，但因为倔强，始终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描摹着你眼睛的轮廓。

“你该回到我身边了。”他说。

你茫然地看着他，大脑已经被今晚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得转不动了。

“我不是一直都被迫在你身边吗？”你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把你拉进怀里，动作不像是以前那样带着占有欲的强势，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温柔的安抚。他的手掌覆在你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你只要，”他的声音低沉地在你耳边响起，“一直乖乖在我身边，就不会受到伤害，不是吗？”

也许是今晚真的太累了，也许是你真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你没有推开他。你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和他的同步。

你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你只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分辨，什么都不想去判断。

你觉得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怀疑德希给你的那些信息是真是假，累到没有力气去思考赫南多到底是真的爱你还是另有所图，累到没有力气去想自己到底应该站在谁那边。

不知不觉中，你闭上了眼睛。

德希抱着你，感觉到你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他低头看着你的脸，你皱着眉，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放松下来，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随时准备反击的样子。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还不够。”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的眉间在睡梦中又皱紧了一些，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德希把你往怀里收了收，下巴抵在你的头顶，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难得你乖一次，还毫无戒备的在他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