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专业,我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走娱乐圈的路。”你嗤了一声。
“万一呢?”
“什么万一?”你警惕地抬眼。
他忽然凑近了,那张与约瑟夫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你眼前放大。蓝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的光像深海的微芒,似乎想从你的眼底读出什么。你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于是很不客气地往后缩了缩,拉出距离:“你的眼神让我很不适。”
德希往后撤了一点,却并没有完全拉开距离。他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抱歉。只是我对你实在有点……兴趣。”
你知道梅洛迪家族家大业大,据说产业遍布多个城区。你抱着胳膊,幽幽地回:“要是你脑子抽了想投资我当女明星就算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打算当个破画画的。”
“是吗?”德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平时都画些什么?艺术类的投资我也有兴趣。”
你捕捉到“投资”这两个字,立刻警觉地竖起手掌:“打住。我的画没什么新奇的,你投资也不会有结果。”你盯着他,“你到底图什么?”
德希倒也直接:“那我可以投资和你的感情吗?”
你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笑出了声——带着点讽刺的那种:“德希先生,加上上次歌剧院,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吧?虽然现在快餐恋爱很流行,但以你的身份地位和我的身份地位,说白了要真谈上了也是不对等的包养。”你冷笑道,“怎么,德希先生,我的确无权无势,你要凭着一时兴趣和我玩无聊的感情游戏吗?”
德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你觉得感情无聊?”
“不是。”你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坚信,我和德希先生之间无论怎么发展,都只会是‘无聊’的感觉。”
德希的表情明显不悦了起来。他的蓝眼睛暗了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凌厉:“你知道吗,我有权利马上把你从这家医院赶出去。”
你心想见鬼吧这种小说情节也能轮到你身上?你瞪着他,火气噌地窜上来:“你现在趁我之危把我伤还没养好的我阴了我都不怕。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还能怕你?”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德希笑了。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来,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和他平日里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完全不同。他摇了摇头:“开玩笑的。你脾气真是这个样子啊。”
你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他看你的眼神,说话的语调,那种“果然如此”的意味,让你浑身不自在。你正要下逐客令,德希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你一眼:“好好养伤。”
门关上了。你盯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冷了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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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你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蓝洞的经历掏空了你太多的精力,加上白天的药里有镇静成分,你连梦都没做。
门无声地开了。
德希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他走到你床边,垂眼看着你沉睡的脸。月光照在你包扎着的肩头,纱布的边缘微微翘起。他俯下身,右手悬在你的脖颈上方——虚虚地拢着,指尖几乎要碰到你的皮肤,却又隔着一线距离。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做出一个掐握的姿势,却没有真正施力。
睡梦中的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德希的手指轻轻擦过你颈侧的皮肤,像羽毛拂过。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某种危险的、近乎偏执的温柔:“现在这么脆弱啊……而且,还是这么不听话。”
黑暗中,他幽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念,有某种沉甸甸的、你醒来也不会读懂的复杂情绪。微弱的月光移了一寸,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张与约瑟夫别无二致的面容在阴影里半明半灭。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遮住了月亮,病房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两步,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只剩下你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树叶子被夜风吹动,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