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姿挺拔,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近乎强迫性的守护意志,却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对这种滴水不漏的“职责”论调感到的无力。
晏硕的守护里掺杂着复杂难言的情感与算计,尚且让她有隙可循,可以试图推开或利用。而眼前这个禹龙,他的“守护”更像一种纯粹、冰冷、不容置疑的“规则”本身,牢牢地将她锁定在保护圈的中心,无从挣脱。
“……随便你。”她最终放弃了争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冷意,“我当你是在加班。不过,额外的加班工资,我是不会付的。”
她试图用这种近乎幼稚的、属于“孟允华”过去惯用的、带着骄纵意味的抠门说辞,来刺破他那过分完美的专业面具,找回一点掌控感。
禹龙闻言,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冰冷的金属器件在极细微的应力下产生的变形,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已经算在里面了。”他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被冒犯或不悦,仿佛只是在陈述合同条款,“‘盾卫’的全天候首席护卫合约,费用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工作时长。您无需额外支付。”
姚舟泽:“……”
她一时语塞。
对方用更纯粹、更商业化的逻辑,将她那点带着情绪的反击轻易化解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包裹着天鹅绒的合金墙壁上,无声无息,徒留自己指骨生疼。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带着一丝刻意的响亮,仿佛想用这声音驱散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沉默压力。
禹龙自然地步履无声地跟上,始终保持着那个精确的距离。
他的身影在她侧后方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仿佛与她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又仿佛是一个独立而顽固的附着物。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姚舟泽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股存在感极强的气息,以及那道即便不看她,也仿佛无处不在的、冷静评估着的目光。
她忽然意识到,将晏硕调离,或许只是移开了一个已知的、复杂的麻烦。
而留下的这个……可能是一个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未知”。
电梯门打开,顶楼走廊灯火通明。
姚舟泽率先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稍快。
而禹龙,如同最忠诚也最无法摆脱的影子,无声地跟随,进驻了那间临时为他安排的、正对着她办公室方向的房间。
灯光从门缝下透出,像一个沉默的宣告:守护,已然就位,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