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把顾良泉送进房间,偷了口香才出来。
外面三三两两聚成团,已经玩开了,背景音放着EDM,光影摇曳,闹哄哄的。
连晔向来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几乎人人都要打声招呼,驾轻就熟周旋过几桌,路过桌玩卡坦岛的,其中一人招呼道:“连晔要不要来?我们这局刚开。”
另一位嫩李子和连晔最熟,怂恿道:“来吧来吧,你援助我,我支持你!”
连晔不爱玩这个,没意思,独孤求败除了赢还是赢,勾了勾唇角说:“求我不如求任献。”
嫩李子叫苦不迭,一张俊朗的混血面庞皱成了苦瓜,哀号着说:“你是不知道,任献这狗这几天老是整我,我怕了。”
任献喝口酒,撩起眼皮道:“求任献这狗带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嫩李子让任献滚一边去,说起连晔六月中旬发完那条准备闭关的朋友圈后直接销声匿迹了,问道:“你闭关闷声发财去了?”
“没,”那条朋友圈估计是顾良泉以他的口吻发的,一想到顾良泉一本正经地发这种内容,连晔忍俊不禁,“闭关搞对象去了。”
嫩李子一惊:“真的假的?”
连晔抱着胳膊,一抬下巴,神色自得:“骗你我天打五雷劈。”
嫩李子竖起耳朵正准备再打听点八卦,任献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停留在连晔的唇上,一把捂住嫩李子的嘴:“就你话多,还玩不玩?”
连晔不爱让其他人打探自己,不过这事还挺想广而告之的,可惜任献先解了围,微耸下肩,遗憾道:“走了,你们一会儿如果玩富饶之城的话记得叫我。”
走远了,他才打开手机照自己的脸,翻一眼,发信息骂顾良泉一顿,说了不要咬还咬,属狗的么?
指节蹭蹭发红的唇瓣,连晔走到吧台,在高脚凳上坐下,一条腿微曲踩着地面,支肘撑着下巴挡脸,信手拈了颗坚果吃,只看酒柜不言语。
訾玉成正在慢悠悠地调酒,顺势放下盎司杯问:“想喝什么?”
“不要太辛辣,”太烈的酒伤胃,他还没好全,顾良泉恐怕要生气,连晔想想,矜持地点了下头,“一杯金菲士,谢了。”
从冰柜里拿出冰杯放置,倒入金酒,柠檬汁和糖浆,訾玉成盖上雪克壶,朝连晔递去:“要摇吗?”
连晔摇头,又拈了颗坚果:“最近有点肌无力啊。”
訾玉成可惜地收回手,起开苏打水沿着杯壁倒入,再提拉一下酒液,金菲士就做好了。他把柯林杯送到连晔面前,说道:“怎么突然需要宠物墓地了?”
“顾良泉养的那只小狗出了点意外。”连晔随口应和道,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视线扫一圈,郝鸿还在和余睿聊天,似乎是聊上头了,兴致高涨地在空中比比划划。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真是可惜了,偶然见过他的那只小狗,很可爱。”訾玉成说道,接着去做自己的那杯得其利,拿酒时余光暗暗望向连晔。
连晔拿杯子的姿势很特别。
不管有没有杯耳,都是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松松环着杯身,其中拇指和食指几乎齐平,只用无名指托住杯底,小指微微蜷缩起来。
和顾良泉如出一辙的姿势,也不知是谁学的谁。
让人情不自禁产生嫉妒之情的亲密,三伏天热水蒸腾的雾气,无声无息,缭绕着郁隆暑气。
訾玉成曾经问过怎么这样拿杯子?
连晔叹口气,说訾玉成你好无聊啊,没事干的话就帮我把作业写了吧。他抱怨,顾良泉今天要练琴还要上财商课,没时间给我写。
那你知道我下午要干什么吗?訾玉成自取其辱地又问。
连晔打个响指,扬眉笑道,知道啊,我可是神算子,帮我写作业么。
那一刻,訾玉成也想像顾良泉那样肆无忌惮地弹连晔额头,但不能。连晔虽然面上不会让人落得尴尬,心里却十有八九会厌烦,郝鸿尚且不敢,何况他。
连晔没有管訾玉成这几秒钟的失态,低头噙笑和顾良泉发信息去了,没一会又高高兴兴地说訾玉成不用了,顾良泉说他晚上给我写。
顾良泉太够义气了,訾玉成干巴巴地说。
连晔得志,那是,我说一,顾良泉不敢比二;我做赵高指鹿为马,顾良泉就不敢当胡亥。
回忆翻涌,訾玉成倒了些黑樱桃利口酒,没话找话,瞥见连晔的戒指,夸道:“戒指很好看。”
连晔无聊的神情倏忽振奋起来,打起精神,也不敷衍地回话了,手腕翻转了一圈展示,开口又是那个挂在嘴边的名字:“顾良泉送我的,他眼光一直很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人都不在这,却仿佛幽灵一般时不时出现一下,訾玉成哽塞住,半晌才道:“很衬你。”
“什么衬他?我们大少爷又买什么好东西了?”郝鸿终于和余睿吐槽完了,绕到连晔身后呦一声,俯下身,“真不够意思,给我也瞧瞧。”
连晔踢腿尥他一脚:“你看什么看,一边去。”话虽如此,快速比了个中指后摊平了掌心,睇一眼,藏不住的欢忭,“顾良泉送我的。”
到底是开窍了,这会儿送个戒指就高兴成这样,之前送房送车,好东西变着法地送也不见这么开心。郝鸿倍感欣慰:“泉儿可以啊,礼重情意更重。”他竖起大拇指,又谐谑訾玉成,“訾大师,喝不到锈钉,我心里苦。”
“心里苦就拿瓶糖浆直接整瓶吹,”连晔白郝鸿一眼,扭头玩笑道,“别搭理他这个不要脸的。”
訾玉成摇头笑两声:“已经习惯他这个‘酒肉朋友’了。”便转身去拿威士忌。
把人支走,郝鸿撞了撞连晔的肩,低声偷摸问:“泉儿呢,怎么不和你一起?你俩刚刚搿呮了?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