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挽关之鸠并排站在教室门口,柳杉苏背手神色严峻的扫过两人的脸,问:“听到上课铃了吗?”
两人垂个脑袋悻悻点头。
“听到铃声了啊,我以为你们没听到呢。”她伸出一只胳膊放在她们眼下,打了打手腕的表叱声:“你们看看,过去多久了,不知道英语听力打完铃就会开始吗还在外面瞎逛!”
“听力这不没开始嘛。”乐挽嘟囔。
“所以可以迟到了?”见乐挽回嘴柳杉苏的脸色阴上半分,斥责的音量提高:“不能心存侥幸,更不能偷换概念!”
她目光定在乐挽身上:“我跟你讲迟到,你跟我扯意外。”
“进去。”两人得到指令关之鸠踏步往里走,余光瞥见乐挽并没有跟她一样进来,而是拐弯出去通过走廊从后门回座位。
柳杉苏说完转身回讲台双手撑在两角,目光寒怵,面对下面的学生们严声道:“不想上晚自习可以不用来,不想上学就回家,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进步。”
回座位后,邱善莫偏头想问关之鸠怎么回来这么晚,被台上的柳杉苏一个眼神逼退回位。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本来应该下班的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一下课像接触禁制的几个学生疯了似的在教室内乱串,回头对上门口柳杉苏刀人的眼神瞬间被吓成木头,快速拿起旁边桌上一张试卷和同伴讨论起来。
“乐挽,跟我来办公室。”
柳杉苏说完转身离开,被点名的乐挽神情如料到了般淡然自若,她在关之鸠担忧的眼神下从后门出去。
“报告。”
乐挽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坐在工位的柳杉苏回头看了眼,招手示意她进来。
她走到旁边,柳杉苏放下手上的红笔将转椅转到乐挽正对面,说:“你爸爸打电话来给你请了一周的假,我还在考虑中,想问问你的意见。”
柳杉苏将请一周假的弊端告诉了乐挽,尖子班本身进度快,加上快月考了,请假一周这件事需要慎重。
让她意外乐挽欣然的接受一周假,柳杉苏表情诧异,提醒面前的学生:“你知道这个时候请假会有多大风险吗?”
而乐挽神情平淡,眉眼上翘略带笑意:“我知道。”
柳杉苏多对乐挽的家庭情况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她和母亲只身来到江州定居,没有听说过她的父亲,上晚自习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来自称是乐挽父亲,那刻她甚至怀疑是哪个诈骗犯,好在她留了个心眼打电话给乐挽母亲确认了这个事提在胸口的心才得以放回原位。
“临近月考,还是慎重些,一周太久了,而且你爸爸没有说请假理由。”柳杉苏打算再说些搪词想缩短她的假期,但乐挽打断了她。
“柳老师,我爷爷过两天六十大寿”说着她垂眸神色有些为难,“长辈到这个岁数身体多少有点不好,爷爷奶奶想我又想的紧。”
“知道了。”柳杉苏懂她言外之意,从抽屉里拿出假条签上名给她,最后劝道:“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
乐挽深鞠一躬:“谢谢柳老师。”
拿上借条的乐挽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外一道黑影正往里进,两人迎头即将撞上之际乐挽下意识侧身后退,另一人却身形不稳手上又抱着厚摞的练习册,对方重心前移要往前摔时旁边的乐挽眼疾手快身体上前让摇晃的练习册靠在她身上,手托在这个人手背上稳住底盘,里面夹的纸条在碰撞时掉落。
“谢....”陈峰回说出一个字下个字尚在嘴边呼之欲出之际对上乐挽的眼睛一下怔住,到嘴角的字生生卡在牙后。
底下手背感受到一股凉凉的裹覆感,下一秒他诧然地发现自己托在下面的手被乐挽的手包住了。
“怎么了?”听到声响的柳杉苏转身瞧见门口动作奇怪的两人,眉头蹙起。
乐挽身上压着练习册艰难的扭头:“没事,班长作业没拿稳,我扶一下。”
话毕,陈峰回立即将压在她身上的练习册挪回自己身上,身体得到解放的乐挽同时松开下面托盘的手移步到边上,低身捡起掉出来的纸条,上面记录的是没交作业的名单,乐挽目光扫了眼,单眉挑起,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下课我不在教室。”乐挽拿起纸条将名单展示到他眼前。
陈峰回腾出一只手从她手上拿走纸条:“你待会儿补交就行。”
乐挽低眸思忖了片刻,没有说话,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回教室的路上乐挽心里起了怀疑,陈峰回只是班长不是任何科的课代表,收作业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工作,她想,该不会又被欺负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便自然而然在心里下断定,她知道陈峰回现在的同桌就是上节晚自习要交的作业的课代表。
乐挽从前门进,径直走到第一大组第三排,数学课代表还趴着眯神时乍然响起敲桌的咚咚声,他猝然抬头对上旁边一双冷寒的目光,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怯声问:“有事吗?”
乐挽眸若冰锥,语气中带着意味强烈的冷嘲:“下课不收作业趴桌上睡觉,你挺会偷懒啊。”
“哈啊?”数学课代表呆愣地挠头,“我生病了,下了课是班长主动帮我收作业的。”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面前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对方眼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的声音变得更小,透着颤巍的抖动:“是....出什么事了吗?”
半晌,头顶响起声音。
“哦。”话音落下身前的人离开,没过一会乐挽把一本练习册拿过去,对他说:“我请假了,现在就要回家,叫班长替我交办公室去。”
她说完把练习册放下从前门再次消失。
本以为这次意外产生的短暂交集会就此结束,但当陈峰回回到教室他的桌上莫名多出一本练习册,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名字的那刻他眉心颤了颤。
边上的同桌告诉陈峰回乐挽请假回家了,没时间自己补交作业,亲口对自己说拜托他交给老师,数学课代表以为这样表达会是最稳妥的说辞了,毕竟刚才乐挽的语气态度一点都不像求人办事的模样,倒像是主人命令仆从般。
陈峰回盯着桌面的练习册歪唇低声笑了下,与其说笑不如说是呵。
他了解,乐挽不可能说出拜托两个字。
*
第二天喻路安请假一周。
乐晓清因为工作繁忙没有和女儿一起回去,因此乐挽回北京是单人行。
早上八点航班准点抵达首都国际机场,从行礼大厅出来的乐挽在接机的人群中一眼望见父亲的助理,助理也在远处瞧见董事长的女儿,微笑着对她挥手标志自己的位置。
“就你一个人?”乐挽将行李箱滑到他身前漫不经心的问。
助理熟稔地拿上行李箱温声回应:“董事长今早有几个会议,特意派我来接机。”他观察乐挽听后的反应,见她神色冷漠事不关己,补充道:“老先生和夫人在家一直等着你。”
乐挽拍了下助理的背打趣:“这么生疏干嘛,搞得好像一点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