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善莫摊手吗,甩锅道:“你又没说。”
被他的话气的眼冒金星的关之鸠愤怒地站起身指鼻子破骂:“我们忙活了一下午晚饭连点熟食都吃不到,你竟然还好意思推卸责任,你特么要不要face!”
她越说胸腔起伏越大,火气越盛:“我们特么忙着搭建帐篷摆置望远镜,你特么跑去河边玩水,还当自己是干什么都被大人夸的年龄呢,不要脸!”
“你再骂!”被骂急眼的邱善莫也站起身,两人身后仿佛燃烧着火焰,狼烟弥漫。
宋娴慧被这俩动不动吵嘴的架势吓得呆坐中间不知所措。
“我带了。”
陈峰回从帐篷里拿出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五个铁饭盒。
饭盒上贴了每个人的名字。
陈峰回按名字分发给大家,见班长递来的饭盒站着的二人默契地走下台阶服软,卖自家班长一个面子。
打开饭盒,饭香立马飘了出来。
虽然饭菜没有什么热气,但对于忙活半天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来说是人间美味,筷子快速扒拉,没有人愿意分出嘴巴说话。
乐挽盯着盒子上贴的名字,瞧字迹是陈峰回写的。
她低声笑了笑,像幼稚园的老师贴心的安排小朋友的晚饭,有些滑稽。
吃过晚饭的大家开始琢磨用望远镜夜观天象,邱善莫三人围着望远镜玩得不亦乐乎,五一来此地游玩观星的游客不在少数,好在她们来的早,占到宽旷的位置,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声,乐挽庆幸,但凡晚十几分钟可能连个帐篷买不到。
陈峰回站在一边不争不抢,也不像其他游客抬头望天,畅想人生。
“别挤我!”关之鸠嫌弃地推搡边上等的焦急的邱善莫。
邱善莫来气抱怨:“你看很久了,到我了!”
说完他把关之鸠挤开,低头将一只眼睛放在镜片上看,手轻微转动螺旋调整方向。
好奇又腼腆的宋娴慧杵在两人前面,垫脚试图从露出的一点空隙看望远镜内的内容。
被挤开的关之鸠顿时上火,用足力气一脚把邱善莫揣倒地。
“关之鸠!”邱善莫坐在地上吃痛叱喊。
“略略略”
关之鸠揣了他还当面做鬼脸嘲笑,拉上宋娴慧跑进人群,忍无可忍的邱善莫心里发誓一定要打肿她的脸,全然忽视了屁股的痛起身去追。
留下无人使用的望远镜。
“不看看吗?”
乐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插兜慢悠的走上前。
不等陈峰回回答,她的手已经握上他的手臂将人带到望远镜前。
她昂了昂头,鼓动他:“试试。”
在乐挽的鼓舞下,陈峰回一只手覆上支架,随即耳边传来柔软的细音。
“像用显微镜观察水履虫一样的。”
他当然知道怎么看,但耳边的声音太过温柔,如温泉池水冒出的热泡泡,小小一个,从水底慢慢爬到水面,最后砰得炸出一圈圈涟漪。
一阵风席卷而过,乐挽披散的一缕头发吹在他靠支架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很痒。
陈峰回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浩瀚星空,无数颗闪亮的星星密布在天上,像饱满晶莹的钻石。
他看完抬起头,乐挽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她抬头望满布星辰的黑夜,说:“我们肉眼所见的星云几乎都是恒星,其中有很多比太阳要大要亮,只不过距离地球太过遥远,很多生命终结,可能今夜我们见到的有近乎一半是残影,但它们的存在让我们感受到宇宙的蔚为壮观。”
“你看过地理图志吗?”乐挽忽而侧头问。
陈峰回摇头:“没有。”
她解释道:“是一部纪录片,讲的是一群摄影师跑到世界各个地方拍下的大自然。山川河海,地壳林岩,处处生机勃勃,生意盎然。”
“我也是看了那部纪录片才知道,原来大自然也会呼吸、开心、流泪、愤怒,我们有的情绪大自然都有,生命不仅是血脉传承,还有山河湖海、日月星瀚。”
乐挽见他沉默不语,歪头问:“你怎么了?”
陈峰回垂下的眸重新抬起,他看向身边的人,神色在黑夜中迷糊不清,但声音如漆黑环境内倏然出现的一只发光的萤火虫,清晰明亮,他问:“你在教我爱世界?”
乐挽清楚他的所有遭遇,她认为这样的悲惨人生会使自己对世界不抱希望,刚才的那番看似对宇宙世界的感慨实则是为了点拨他世界真的很美,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可是她误解了,他从来没有对世界失望,他只是迫不得已,如果心存失望他根本不会那么拼命读书学习,更不会为了钱在街上坑蒙拐骗敲诈勒索,如果真的失望,他不会活。
“不是啊。”
乐挽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陈峰回蹙眉:“什么?”
她说:“我不是在教你爱世界。”
不是这个会是哪个?
他在心里思忖,旁边已经响起了答案。
“我在教世界爱你。”
乐挽低头调节镜头焦距,半晌,她拉着陈峰回再看一遍,此时镜头内出现的不再是成片冗杂的繁星,而是经过角度处理凝聚成爱心的明星们。
她仰头翘首,目光炽热的告诉陈峰回:“只要你想,我就能教会世界爱你。”
世界不会主动学如何爱人,但——
等陈峰回回神,他已经将乐挽拥入怀。
乐挽被他抱得很紧,似要将她嵌入骨头里,她轻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喘口气:“松松力道,太紧了。”
“谢谢。”
人潮星海,他声音低沉,把晚风、溪流和自身的蓬勃的热意揉进这个拥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