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过光照在他身上,但稍纵即逝,白驹过隙。
没有人会为谁永远停下步伐,没有谁是谁的光。
可越是知道现实,陈峰回的拥抱就越用力。
被紧箍在怀中的乐挽下巴抵在他的肩处喘气,她感受到面前人的高涨的情绪,身体的抖颤,卡在嘴里的话脱不了口,原本推搡的双臂垂下头,完全靠在胸膛上卸力任他抱。
远处打闹回来的三人见状瞠目堂舌,关之鸠磕糖的笑意积满眼眶,邱善莫没有对磕糖的疯狂,只有对班长主动震惊。
宋娴慧目光定在前方紧紧相拥的两人背后,神情平静的注视,过了两三秒,释然的笑了。
“我有东西还你。”陈峰回松了力道,把乐挽放开,眼睛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乐挽疑惑皱眉:“还我?”
她在心里思忖陈峰回借了什么,把脑子翻了一遍愣是没找到相关记忆。
从相识到熟悉,他什么时候朝她借过东西?
待瞅见陈峰回从背包里拿出录音笔时,乐挽心底的迷雾拨开了几层。
“这个”陈峰回把录音笔摊放在手心给她,“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乐挽凝视他手中的东西,那是第一次闹矛盾陈峰回拿来威胁她保全自己利益的证据,现在他却亲手要交给她,还说是还,随便她处置。
“为什么给我?”乐挽问。
“这个没有意义了。”
他解释:“我一辈子待在你身边,里面的内容没有意义了。”
去年国庆在步行街买的手串陈峰回还戴着,手掌朝上,主石银白蓝晕的光泽在广袤星海中如一颗微不起眼的月亮,露出的回字同手心的录音笔一同出现在乐挽的视线内,毫无遮掩。
一辈子很长,他们的路很长。
月亮可以私有,星星也可以。
乐挽抬手,露出长袖下的手串,拿走录音笔说:“给了我就不能收回去了。”
“嗯。”
*
六月酷暑,高三还剩不到半个月高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高三楼栋争分夺秒,高二这边也落不了进程。
放完五一返校,当天的班会柳杉苏着重强调班级的学风、态度,讲了两节课的激励语和长篇论,无非是一些高考很重要,是分水岭,是大山,是长江,越过去就是脱胎换骨,迎接新生。
尤其在这届高考后高二刚好剩半月到期末,各科老师在课堂上显然讲的比以往更加卖力,话道不带重复。
高考前一天晚上,高三教学楼的学长学姐会抛书撕卷、呼嚎大叫解压排忧,虽然学校没有明文规定,但已经成为每一年的常驻仪式,只要不太放纵胡闹,领导老师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一下课,班里瞬间空了大半,邱善莫转身兴奋道:“走啊,去看高三生丢试卷。”
关之鸠附和:“我带了相机,可以拍照。”
“又不是你们高考,激动成这样?”乐挽拆了包薯片吧唧吧唧吃着。
关之鸠拉住乐挽的校服袖子撒娇摇晃:“讲究一个气氛嘛,何况你们看,我们班好多人都去了,当凑个热闹啦。”
“是高三生放松,不是我们放松。”乐挽看向窗外,“明年就轮到我们了。”
“挽姐,你是不是嫌太闹不想去啊?”邱善莫抬眉猜问。
“挽姐~”关之鸠撇嘴眸光汪汪。
乐挽轻叹一声:“去。”
高三教学楼下面挤满了高一高二生们,每层的楼台上同样堆满人影。
地上试卷遍布,许多高一高二的人蹲在地上捡试卷,周围声音嘈杂,乐挽贴近身边的人,像是心灵感应般,陈峰回弯腰低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乐挽大声问:“这些人为什么要捡地上的试卷啊?”
陈峰回视线扫向地上的人,回答:“可能想拿学长学姐的试卷做参考,当练习题。”
她对这番原因非常不理解:“那还不如去买历年高考真题卷。”
邱善莫和关之鸠扎进人群溜缝似的一晃没了踪影。
楼下空间有限,学生又多,乐挽不想来除了认为这种活动很无聊,还因为陈峰回不喜被触碰。
她刻意拉陈峰回站到草坛旁,尽量避开人潮,但还是低估了大家爱凑热闹的天性。
每个人的体味掺杂在一起,挤在狭窄的空间形成气团乱窜,乐挽被熏得拧眉捂鼻。
连她都受不了,何况陈峰回呢。
“我们回去。”
她拉陈峰回准备离开,身后突然响起的砰炸声将底下的人的目光尽数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