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事就这么一点咯，”班吉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哪像你们，你们在流星街早就出名了。”

终于可以听关于我自己的传说了。他给班吉开了另一罐啤酒，一面故意说：“对啊，配音社很早就出名了。”

“呐，这几年关于你的传说可不止是‘配音社的台柱子’那么简单哦，有人说你们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情……哦，你不主动说出来的话我是不会问你的，”班吉吸一口泡沫，“不过你放心，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很优秀！你们是流星街的骄傲！”

看来“幻影旅团屠杀了窟卢塔一族”的故事传回老家了，他觉得很无奈。见身边信长在砖头上来回扭了几下，脸色铁青，他于是说：“说实话我们是做了些事情，不过班吉，你说的那件是不是指……”他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放在自己右眼上。

“呐呐呐，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你太直白了库洛洛！”班吉哈哈笑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你们，真的是幻影旅团？”

“唔，你说过不问的……”他也压低声音，凑近班吉回答：“现在我们的人头在外面很值钱哦，你不会出卖我们吧？比如说，卖给长老会议……”班吉身上有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就连多日没洗澡的汗酸味都被压下去了。鼻腔充满周围一切的臭气时，他从没感到过斯塔语，他的母语，竟然这么肮脏。

“别开玩笑了，”班吉推他一把，“就那帮混蛋？现在要找他们都难咧，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们小时候上礼堂就能见到长老和拉比，可没人知道现任长老会议在哪里，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让流星街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自生自灭。”

听到这话他忽然喉头一阵哽咽，话说那时和法兰还有侠客开始独立生活的时候，日常的食物来源还是隔天一次针对全体居民的食品发放，虽说总是要排至少一小时才能领到硬面包和过期罐头。“他们再也没给所有人发面包了？”

“没了，早没了！”班吉摇头，“和礼堂一起烧没了！”

“班吉，”信长插嘴问，“现在流星街住人有没有我们小时候多？”

这时老大双手托着一个木头盘子走过来，盘子放到班吉膝盖上。她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明显营养不良的身材，辫子细得像老鼠尾巴一样。她好奇地打量一下库洛洛，一声不吭地回去了。班吉抓起一大块烤肉，就着啤酒正式开始他的晚宴。他一口咬住，有些吃力地撕下一块，咀嚼时一侧脸颊上鼓起一个包。“我这半边牙齿啊，”他示意他们看他另一侧脸颊，“少了四颗，有人抢我们东西的时候……”他吸一口啤酒。“信长，现在的住人肯定没有我们小时候多呀。”

“有到外面去了的，还有呢？怎么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见到的只有你们一家子？”

人少了，可想要从偌大的垃圾场里捡些什么却更难了，为什么？

“饿死了呗，”班吉口齿不清地回答，“自从不再发食物，任何可以吃的东西都变得抢手了。要么翻得到一口吃的，要么像我这样，”他得意地晃晃吃了一半的烤肉，“我是个不错的猎手哦。”

“班吉你才不是！”不远处那堆孩子里最小的站起来朝他们挥拳头，“丽芙打死它的！”他最多三岁，说起话来还咿咿呀呀地口齿不清。篝火早就被扑灭了，只剩几缕烟依然不甘心地从灰烬里钻出来，升向即将降临的夜幕。

“闭嘴，卢！”班吉假装生气地挥挥烤肉，又转而对他们说：“亲生的，亲生的。”

大家都笑了。他想把话题拉回来，说：“小孩子不会撒谎。班吉，就算你不是个好猎手，你和丽芙也是好爸爸好妈妈。”他故意停顿一下，果然班吉露出困惑的神情。“……你们刚见到我们车子的时候可是都拿出武器了的。”

班吉一声长叹。“什么啊，现在为了口吃的都要用抢的。过去老是有人打架斗殴，一拳头能把车门打一个洞出来……”

“那是能力者干的吧？”

“好容易找到些食物，要是被哪个能力者盯上了，老天爷啊！”班吉把啤酒罐贴在缺了牙齿的那边脸颊上。“后来能力者们一个个都出去了……”

“我们小时候才恐怖呢，”他在砖头上挪挪屁股，“那么多同龄人失踪了，我们配音社的小伙伴还直接被肢解了，那时候都传说是外面社团干的。现在还有小孩子失踪吗？”

班吉眉毛一跳，眼睛亮了亮。“你不说也罢了，一说起来倒是怪了，小孩失踪的事情真是很久都没听说过了。”

“诶？很久？多久？”西索说过老白是十老头当中最早和长老会议建立联系的，在94年新年的时候。西索在随员队伍里，他说显然老白和他的手下那时对流星街一无所知。“多久？”

“多久……啊，丽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