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叶秋闻顶着一张憔悴帅脸,把修改好的项目书重新发回给余曳。
说好听点就是修改,其实跟重写没什么区别。
他没等余曳那边有任何反应,他直接把自己砸回床上,秒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叶秋闻是被一股霸道浓烈的饭菜香味硬生生给香醒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饿出了幻觉,但那味道越来越真实,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身体已经自动坐起来,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循着味儿飘进了厨房。
逆着光,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翻炒着什么。
“醒了?”邱嘉言听见动静,回过头,“正好,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哦。”叶秋闻应了一声,脑子还懵着,转身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邱嘉言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饭菜冒着热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一脚踏回了高中。
高一暑假,二爸说他英语不好,特意给他报了补习班,叶秋闻晚上十点补习完回家,邱嘉言总会给他留一盏灯,还有一碗热乎乎的面。
他吃完面,困得眼皮打架,头发还湿着就倒头睡死过去。邱嘉言就会拿着吹风机,坐在床边,手指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耐心地帮他一点点吹干。
他们一起挤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就为买一杯网红奶茶,因为叶秋闻说想尝尝味道。
他们一起在音乐节的人潮里蹦得浑身是汗,一起在深夜骑着摩托车飙去海边,裹着同一件外套等日出。
邱嘉言逃掉周末的奥数补习班,是叶秋闻替他打掩护放风;叶秋闻期末考前突击复习,是邱嘉言陪他熬通宵划重点。
叶秋闻唯一会弹的那首钢琴曲,还是邱嘉言抓着他的手,一个指法一个音符教会的。
邱嘉言舀了一碗汤轻轻放在叶秋闻面前,“秋秋,新家我已经准备好了,地段和环境都不错,离你学校也近,你随时可以搬过来。”
“能不说这个吗?”叶秋闻抬眼看他,“还有,你以后没事少来找我,万一被你妈发现,她又得为难你。”
叶秋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没人要的流浪猫。
叶影找到了承诺她一生一世的大冤种,先不管保质期有多长,至少她现在是幸福的。
而叶秋闻没有。
他也不想找邱嘉言当那个大冤种。
毕竟像邱嘉言这种背负着家族期望的少爷,从专业方向到头发颜色都不能自己做主。
哪像他,每天光想着怎么吃饱穿暖别饿死,刷刷低脂短视频傻乐一晚上就能回血。
主要是他的生活禁不住思考,一思考他就想上吊。
所以,他过去二十年,大脑基本处于节能待机状态。
“别怕。”邱嘉言放缓声音,像以前一样试图安抚他,“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有任何压力。至于复合这件事,我说过给你时间,等你慢慢想明白。”
哎,还是那么温柔体贴,他真的,叶秋闻哭死!
“那,这饭我还能吃吗?”他泪眼汪汪地看着邱嘉言,“吃了是不是得复合?”
邱嘉言没忍住笑出声,语气是熟悉的无奈和纵容,“吃吧,秋秋只是吃饭,秋秋不用负责任。”
吃完饭,叶秋闻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无比自然地伸进邱嘉言随意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熟门熟路地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眯着眼,安静地看着邱嘉言挽起袖子在水槽前收拾碗筷的背影。
“小孩子学什么抽烟。”邱嘉言擦干手,转身夺走他的烟,“没收。”
叶秋闻也不恼,反而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和别的什么,“邱嘉言。”
“嗯?”
“你想接吻吗?”
邱嘉言眸色骤然一深。
他没说话,直接抬手扣住叶秋闻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低头就吻了上去。
动作有点霸道,唇舌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温柔和渴望。
吃完饭邱嘉言没直接回去,两个人骑着川崎又飙车去了海边。
夜风带着海洋的咸腥气,叶秋闻点了根烟,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他歪着头看邱嘉言:“亲爱的邱律师,我有个朋友,最近被硬塞进一个野鸡项目组,主要是负责产品开发这条线,如果他不喜欢运营,想把团队干掉,自己卷产品跑路拿去市场变卖,从法律层面来讲,可行性高吗?”
邱嘉言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秋闻不服,还想耍赖,“你知道哲学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吗?”
邱嘉言被他气笑,“关键是这玩意儿它不合法啊宝贝儿,你还管它合不合理?”
“那如果反过来呢?”叶秋闻收起笑容,深吸一口烟,“如果是团队想把他踢出局,白白占用他的劳动果实呢?”
邱嘉言被他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劳动仲裁。”
叶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