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执没想到他会为了周恪予把自己的厢房让出来,道:“晚上还需费神,大公子还是要好好休息,不如让周恪予到我那住,都是坤泽,谈不上有别避嫌。”
单人住的只有陆承寰和金允执,要硬塞一个坤泽进来自然是金允执这边好些。
陆承寰却说:“……你睡眠一向浅,省得打扰你。”
理由是为了他好,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金允执打量他两下,没吱声。
周恪予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下楼坐会儿,我不困的,我也不累,今天师兄师姐和大公子都很照顾我,我没累着。”
陆满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懂事了好吧,我后来者居上还给你屋子占了,这我不住,你在这待着吧!到时候绕一圈下来大公子要是没休息好还是我的错了,你别在这哭叽尿嚎的,谁不会撒几滴猫尿似的,我唔唔唔……”
陆星仞捂住他的嘴,脸上的肉都在用力,对陆承寰说:“大公子、他、他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陆承寰道:“陆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出口伤人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回岗后自行领罚。这间厢房就放着,你爱待不待,周恪予我带走,之后有什么问题与你无关。话我放这,周恪予跟我走,都散了!”
下了令,不想走的也得走了。
弟子一哄而散。
周恪予虽然看起来不大情愿,怕误了陆承寰的事,又不得不听话地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下子收进乾坤袋就走到陆承寰跟前了。
虽没哭了,脸上却还还挂着泪,陆承寰随意伸手替他擦去,“去我房里吧。”
周恪予点头,闷闷地走了。
金允执来这看热闹也没看出个什么用处,一没有劝上架,二也没有帮忙解决问题。
人还是去叨扰了陆承寰。
那能说什么呢,反正休息不好的是陆承寰,他能睡饱就好了。
正想着,陆承寰突然一声不吭地转身下楼了。
金允执悠悠然挑了下眉。
……想来陆满这一通胡吣确实给人气着了。
陆满挣开陆星仞捂住嘴的手,气不打一处来:“反正都是要挨罚的,以为我不说那些回去大公子就不会罚我了?一不做二不休,结果都一样那我就干脆说个痛快!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平日里那周恪予就常常下午躲懒睡在大公子房里,我师弟见到不止一次了。”
金允执微顿。
陆阳舒飞速瞥了眼金允执,皱眉道:“……你可别胡说八道。”
陆满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公子,我绝对没乱说,那周甯真的下作,就算是随侍弟子、就算是大白天,那也没有窝在大公子房中窗榻睡觉的道理。您与大公子有婚约,那也是乾坤有别,从不逾矩不是吗。大公子纵容他,他就蹬鼻子上脸,也就是夫人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他揪出来说他狐媚大公子,天晓得会不会乱棒打死。”
陆星仞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啧道:“——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
金允执看他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有几分想笑,却又得忍住,“大公子应当不会做出这种逾制失度的事情……下次休要再提了。”
陆满道:“可是……”
陆星仞摁住他,低声道:“好了……你难道不明白别人为啥都不出头吗?”
陆满愣了愣。
陆星仞把陆满拽到一边去,苦口婆心道:“周甯跟我们一起出来,是大公子让的,你的每一句话看似在鞭笞周恪予,实则都是在下大公子的面子。人是大公子带出来的,你指责周甯不就是在说大公子决断有误吗。谁敢站在你这边?还有,这种挑拨的话……少在小公子跟前说,有实证吗你就敢掺和?”
陆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金允执静静地看着他们咬耳朵,直到陆阳舒闷咳了一声,两人连忙回头,他才道:“……好好休息吧,日落后用过晚膳,我们还要出门的。”
三个弟子老实巴交地应着:“知道了。”
金允执转身朝自己住的厢房走去,刚走两步,便看到赵砚明站在这走廊不远处的转折尽头,一副什么都听了、什么都看了的模样。
金允执的错愕没有维系半息,转瞬即逝,走近了后道:“……赵宗主还有这偷听人墙角的恶习?”
赵砚明敛着眸,轻声细语:“只是瞧着这边热闹,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来看看。”
金允执问:“看够了?”
“戏散了,看完了。”赵砚明半分不提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更不问半个字。
“那便请回罢。”金允执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淡淡衣香。
赵砚明静立须臾,直到这阵香气再也寻不到踪迹,他才斜眸往楼下看,见那陆承寰在楼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打坐,眉心皱着,明显心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