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嗔道,“我缺一个护卫,我知道,你武功很好,在傩师戏班待着实在是太屈才了,我希望你能够保护我的安全,最近府中闹鬼,我日夜担惊受怕,只要你答应,我给你开五两一月的工钱。”
“宿主大大,千万不要答应啊!!!他想要勾搭你!!!”白玉佩惊叫。
兰鹤着实对五两一月的工钱十分动心。
兰鹤计算着,只要他干几个月的侍卫,就可以给嵇缚买一份昂贵礼物。
兰鹤略一思忖,又看向此时朝他笑得无害的祝嗔,忽莫名想到了另一个故人,那人也是这样一脸无害的看着兰鹤,说他信任兰鹤才拉兰鹤入伙,说兰鹤只需要入股一千两然后等着分钱就行了。
结果兰鹤的一千两血本无归,还莫名背上了一个傍尖儿的名声,被人造谣说兰鹤一个月就花了对方一万多两,是实打实的拜金祸水,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表货......
兰鹤眼前,两个人的面容逐渐融合在一起。
兰鹤心底一晃,嘴角勾起,笑意全无,“你还记得温曲吗?他爹是信州首富,温曲在我心里呢,就跟个大哥哥差不多,性格温和,对人也大方,我以前老喜欢跟他一起玩了。”
祝嗔笑容一凉,“温曲?他如今如何了?自我回京以后,信州的故人们都不怎么与我来往了。”
兰鹤状似无意笑笑,“温家早几年就不是信州首富了,家败了,温曲如今也不像个人样儿。”
“看来你们是真的没什么联络了,我明明记得,以前你和他也玩得不错啊。”
兰鹤歪头,收敛笑容,“你们这样的人都渐行渐远,你与我之间,更是云泥之别,你突然对我伸出橄榄枝,倒令我怪受宠若惊的,我怕是没这个福气。”
兰鹤委婉的拒绝了。
祝嗔依然维持着笑容,“阿米,我与你,怎么会与旁人一般?从小到大,你我最是亲密无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希望帮助你,仅此而已,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对当年的补偿。”
祝嗔的神情变得十分认真,他盯着兰鹤说道,“我当年,确实一无所知,没有保护好你,我很抱歉。”
兰鹤神色动容了几分,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句,“你不需要抱歉,因为跟你没关系,保护我,并不是你的责任,不要把我当成你的负担。”
末了,兰鹤轻笑,“罢了,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吧。”
祝嗔的神情瞬间变得惊喜。
“我答应做你的护卫保护你,但是只限白日,因为夜里我要回家休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成亲了,我怕家里人担心。”
祝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复杂。
祝嗔强扯动脸上的肌肉,保持着笑容温和的模样,“是吗?恭喜你。”
兰鹤大大方方接受恭喜,“谢谢,”并说道,“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祝嗔咬碎了牙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直到送别了兰鹤,祝嗔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祝嗔恨恨说道,“成亲?!对方是什么人呐,你就敢跟他成亲?!”
祝嗔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兰鹤就这样混成了祝嗔的护卫。
兰鹤通常巳时到达工部侍郎府,而后就提着剑站在祝嗔身旁,瞧着祝嗔读书、练字、骑马、射箭等等。
兰鹤才知晓,祝嗔已经成了举人,如今在家中备考明年的春闱,只偶尔回国子监一趟。
偶尔闲着无事,兰鹤也会在工部侍郎府里逛一逛。
兰鹤从下人嘴里打听到工部侍郎府就在庆国公府隔壁,因着两家的特殊关系,特意敲碎了中间那堵墙,于是两家便彻底合成了一家。
而真正闹鬼的地方并不是侍郎府,而是一旁的庆国公府。
兰鹤气呼呼赶到祝嗔面前,“你唬我,侍郎府里根本没闹鬼。”
祝嗔面色不改,正挽着袖子挥毫洒墨,边写边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祝字,庆国公府闹鬼,焉知不会有池鱼之祸?”
兰鹤抿唇一默,又想起最近府中下人忙成一团的模样,问道,“要办什么宴席吗?我见府中采购了大批量的食物,还经常有客人上门拜访,仆人们也喜气洋洋的,似乎是有什么大喜事。”
祝嗔笔未停,“十三堂妹出嫁,府中自然喜气,加上前段时间鬼闹得厉害,正想借着这桩喜事冲冲煞气呢。”
兰鹤点头,又看向祝嗔书案上有序摆放着的一堆书,兰鹤佯装无意说道,“这些书好玩吗?可以借我看一段时间吗?等我看完了还你。”
祝嗔笔尖微顿,原本行云流水般书写成的一页字像是突然断开一个口子,虽微小却格外碍眼,祝嗔提笔继续写,只道,“好。”
兰鹤已在祝嗔身边当了半个月的侍卫了,每到酉时必然准时下值。
兰鹤背着一袋子的书兴冲冲的离开了侍郎府。
直到日落西沉,祝嗔终于写完了手中那副字。
祝嗔看向面前跪地说话的黑衣人,面容笼罩在黄昏的余晖中,模糊不清,祝嗔问道,“可查到阿米在哪里落脚?家中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