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夫人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前段时间静王府送来聘礼,她瞧着眼馋得很呢,要不是当初二少爷断了腿,哪里轮得到她嫁进来?”
“老太爷克妻怕是真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没再娶呢?难不成大老爷也是一个克妻命格?毕竟,二老爷也克死前头一个了,如今这个继室端庄虽端庄,瞧着也病恹恹的,我觉得,这祝家的男人啊,克妻哦。”
......
兰鹤思绪乱乱的,祝府真是好大一家子人,人际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
兰鹤咬着笔尖,比划着每个主子住的院子,在思索那天晚上他到底去了谁的院子,祝家的布局一素很有规律,比如,祝家二房中间的院子是祝二老爷的,而左边的院子是三位少爷的,右边的院子是几位娘子的。
兰鹤描了又描,最终确认他那天夜里去了左边院子。
祝二老爷祝祥有三个儿子,分别是二少爷祝深,五少爷祝威,和尚在襁褓中的十五少爷,其中,祝深和祝威都是祝祥已经过世的原配所生。
兰鹤思及那日和静王幽会的女子口中提及的瘸子,只怕就是这位祝二少爷。
兰鹤施展轻功,来到了祝深的院子,兰鹤站在墙头,四处眺望,发现祝深院子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低头做事,生怕触了眉头。
兰鹤朝里去,越往里仆人越少,到最里面,人烟都无。
“滚出去!滚!”里面厢房传来男人的怒吼声。
很快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之前与静王幽会的那个女人,女人“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还怒气冲冲朝里面吼道,“你神气什么?你有本事休了我啊!我告诉你,轮不到你嫌弃我!我做的一切,都是被你爹默许的!我要是出什么事,就把这桩丑事闹大!我看你祝深要不要脸!”
女人正在气头上,叉腰大骂,“祝深,你没有心!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不嫌弃你瘸了废了,对你不离不弃!我到底欠了你什么!是,当初是我非要嫁给你,是我年轻愚蠢,是我不懂事,都是我自己的错,我认了!但是你扪心自问,我在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对不起你过半分!”
女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眶,说着狠话,“我不欠你什么,祝深,我已经为我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而今我只想要活得像一个人一样,想有人爱,有人疼,哪怕在你们眼中,我和他是如此的难容于世,但是他却能给我你给不了的东西!祝深!你才是那个最冷漠无情的人!十年了,怎么都捂不热你的心!”
女人说完,一滴泪掉落,女人最后再往屋内瞧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不会再来了。”
待女人走了以后,屋内突然传出来一声咆哮,仿若穷途末路的困兽。
兰鹤略微迟疑,跳到了祝深所在房屋的屋顶,掀开一块瓦片,往下看去。
地上趴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根本瞧不清楚面容。
祝深突然笑起来,声音又尖又利,笑着笑着开始拿头撞墙,撞得砰砰响。
光白的墙面就此被撞出来一道道血痕。
突然,祝深不动了。
兰鹤屏住呼吸,仔细凝望下面。
祝深的手指动了动。
祝深往前爬了两下,忽然歇斯底里的笑起来,隐隐有几分那夜鬼影的感觉。
祝深坐起来,捂着脸大笑不止。
笑够了,祝深一只手扶住桌子,一只手撑着地,轻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兰鹤惊得嘴都没合上。
祝深站起来了。
然后很是悠闲地在房中散步。
突然,祝深抬头往上看,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正好与兰鹤四目相对。
兰鹤吓得当即覆上瓦片,施展轻功飞离庆国公府。
回到祝嗔的小院时,兰鹤仍然意识游离,直到祝嗔站在兰鹤面前,唤了兰鹤好几声,兰鹤才骤然回神,询问祝嗔找他什么事。
祝嗔摇着折扇,目光探究,“陪我去净水亭。”
兰鹤面露疑惑,“我?”
祝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