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我最讨厌你把我当兄弟一样对待!”
“你用高高在上的温柔、轻而易举的优秀,衬托得我一无是处!”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第一!”
“我不甘心!”
“我明明付出的努力比你多!我熬的夜比你久!我刷的题比你多无数倍!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超过我!”
数年的追赶,数年的攀比,数年的自我折磨。
他拼尽全力奔跑,却永远追不上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江临川。
落差感碾碎了他所有的平和,滋生出无尽的阴暗与偏执。
江临川安静地听着他失控的宣泄,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只有通透的清醒与淡淡的惋惜。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江临川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通透,一语道破他所有失败的根源,温柔却残忍:“你总是输给我的原因是你的嫉妒。”
“你没有发现吗?你关注我的时间比你关注题目的时候还长。”
他看着彻底僵住的周宇,语气诚恳又清醒,字字句句都是实话:“你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情绪,全部放在了和我攀比、和我内耗上。”
“你盯着我的成绩焦虑,盯着我的光芒不甘,你耗费大把时间怨恨、失衡,却从来没有沉下心,真正沉淀自己。”
“周宇,世界上从来没有轻轻松松这一说,每个成功的背后都是一个人不停地在努力。”
我的光鲜从不是天赋侥幸,是你看不见的日夜坚持。
你的落败从不是运气不公,是你沉溺嫉妒、自我困住。
一席话落地,通透锋利,直击心底。
周宇僵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心底多年自以为是的委屈与不公,瞬间轰然崩塌,只剩满地荒唐狼狈。
一旁全程冷眼旁观的傅云衍,看着眼前这场荒唐可笑、可悲可叹的闹剧,薄唇轻扯,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漠然与嘲讽。
他声线清冷,淡淡落下一句评判,凉薄又真实:“真可悲啊。”
为妒念困己,为私心助恶,为虚无的输赢,葬送别人的人生,也亲手毁掉自己的前程。
可悲,又愚蠢。
傅云衍已然没有半分耐心继续耗在这场无意义的纠葛里。
他抬眼看向全程局促不安的张茂昌,气场凛冽,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喙:“这场闹剧我也看够了,基地方面我也会让律师依法追责。”
所有参与者,无一姑息,全部依法处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满脸心疼、始终护着学生的郑丽丽,凌厉气场瞬间收敛,语气温和稳妥:“郑老师,我就先回去了,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郑丽丽立刻挺直背脊,眼神坚定无比,语气带着沉甸甸的郑重与愧疚:“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我的学生受伤了。”
从今往后,她拼尽所有,也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傅云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
脚步沉稳,气场冷硬,彻底脱离这间满是阴暗与妒念的宿舍。
刚走出门口,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江临川,眉眼柔和下来,带着几分随性的亲昵:“江临川,不送送哥?”
江临川即刻收回心底所有的繁杂情绪,敛去眼底的失望与沉郁,轻轻点头:“肯定要送哥的。”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冷清的楼道里。
走廊窗户敞开着,灌入阵阵深秋冷风,吹散了宿舍里凝滞的浊气,却吹不散心底悄然压下的沉重心事。
傅云衍缓步前行,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侧的江临川一人听见,语气暗藏深意,沉稳笃定:“李博文那里不用担心,我想现在以那个人的手段已经处理完了。”
江临川脚步微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抬眼轻声问:“那个人?”
傅云衍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林恒的父亲。”
“不过你们的关系,恐怕他也已经怀疑上了。”
风雨,早已悄然潜伏在前路。
知晓真相、被人掌控、被人审视,未来的阻碍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跨越。
江临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心底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畏惧。
他抬眸,眼底澄澈又坚定,字字铿锵,无比认真:“只要林恒不嫌烦,我是不会放手的。”
无论前路风雨滔天,无论世人阻拦、家世悬殊、强权压制,他此生认定,绝不松手。
傅云衍看着少年眼底纯粹执拗、干净热烈的深情,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掠过唏嘘与了然:“巧了,这句话我听过另一版。”
傅云衍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压下的阴云,整片天空灰暗压抑,不见一丝光亮,像极了某人被困束缚、身不由己的命运。
他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沉重、几分隐忍的心疼,缓缓开口:“林恒的时间要到了……”
江临川心脏骤然紧缩,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呼吸微微一滞,急促追问:“什么意思?”
“他的三年时间就要结束了,他就要回去了。”傅云衍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深沉。
三年的短暂自由,三年的人间喘息,三年可以肆无忌惮的时光,即将到期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