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压抑的呼吸持续了很久。随着一声闷哼,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开。
覃冬就用湿衬衫擦了擦手,帮对方把裤扣一颗颗系了回去。梁成的呼吸还是不稳,靠在覃冬就肩头轻喘。
覃冬就侧过头看了看他,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腰间,没将他放回去。
没过多久,耳畔的呼吸渐稳,温热的鼻息洒在他的耳后,耳廓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
“多谢覃总招待。”梁成笑了笑,笑声很轻,带着疏解后的随性和慵懒。
他没问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也不想纠结这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又一次两清的偿还,他既然已经得到了实实在在的便宜,那就享受呗。难得覃冬就心软。
耳朵就像被羽毛挠过一样痒,覃冬就往旁边避了避,拍了一下梁成的侧腰,“歇好了就下去。”
“没好,好不了。”梁成抓着他另一只手覆到自己胸前,“是不是?我的心跳都快炸了。”被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试问谁能顶得住。
“你丫可真厉害。”梁成转头看着他笑道,“脾气厉害,手活儿也厉害。你挺会玩儿啊你。”
“嗯。”覃冬就垂眸,随口应道,“所以你以后少招惹我,我能玩儿死你。”
“真的?”梁成挑了挑眉,“还有这种好事儿?”
覃冬就:“……”
他枕着头枕,闭上了眼,没再搭理梁成。越搭理,这人会越来劲。
梁成就近端详着他的脸,越是端详越是欣喜。看着看着,脸越凑越近。心脏雀跃中,他屏着呼吸试探着吻向覃冬就的唇,却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他停顿了一瞬,而后将吻印在覃冬就的嘴角。
覃冬就始终没有睁眼。
迈巴赫卷起地上的雪沫,一路向内环驰骋。车厢内温暖静谧,车外零星的细雪铺展开,大雪纷纷扬扬。
因为体质原因,梁成一向讨厌冬天,一向讨厌能代表冬天和寒冷的东西,比如雪。可此刻,他靠在覃冬就身前,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被纯白覆盖的世界,心中却升不起半分往日的厌烦来。
这雪下得正是时候,他想。覃冬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东北,更回不去他们之前的状态了。
车驶进胡同,停在一座四合院前。梁成把西装脱给了覃冬就,趁他穿衣服时,先一步下车,给他撑起伞。
“别说不用,”他弯腰看着覃冬就,先一步把他拒绝的话给堵死了,“我这西装是真丝丝绒的,沾水就废了。”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没说拒绝的话,只是接过他手中的伞,撑在两人头顶。
“这儿是我成年那会儿,姥姥送的成年礼。”梁成边引他进门,边给他介绍,“我一般不怎么来,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在这儿住几天。这儿离我姥姥、姥爷住的地方近,我来回方便。”
“我猜你应该不怎么喜欢楼房,别墅也住够了,换个新鲜的就当度假了。”穿过垂花门,走近游廊,他接过伞柄,把伞合上立在了一边。
“西厢房是客房,我住北面。东厢房是画室和影音室,旁边还有个跨院,你要是想去,待会儿再带你去逛。”说话间,两人到了客房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梁成停下脚步,“你先泡个澡去去寒,衣服等会儿给你送进去。”他顿了顿,见覃冬就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他才补充了一句,“有事就叫我,现在到我地盘上了,换我照顾你了,老、同、学。”
最后三个字一出,好像将两人拉回到了刚重逢的时候,但比起那时,此时这三个字怎么品都能品出一种“不清不白”的味道来。
梁成目送覃冬就进了客房,然后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人送几套衣服来,比他的常服大一码就好。
“睡衣、家居服、休闲装、日常服,都准备几套,颜色以黑白灰为主,要设计简单的。”
“哦,对了,他的鞋应该是44码的,也要准备几双。”
“厨师就不用了。送些食材来吧,我要梁阿姨做的清汤锅底,再熬些祛寒的汤来,就这些。”
这些都是小事,管家可以一手包办,但梁成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件事,哪怕只是猜测,他也得如实向梁女士汇报。
“随他去,他有分寸。”梁女士放下手机,朝梁姥姥无奈地笑了笑,“您看您外孙,真是好样的。”
“他像你,但更像我。”梁姥姥笑道,“遇到心仪的人就不应该犹豫。”
“但愿他的眼光比我好。”
“我觉得还不错。”梁姥姥的指尖在镇尺的刻字上轻抚,“‘寓意于物,不为物役’。字是好字,人也长得端正,不骄不躁。曼青把他教得很好,他有他姥姥的风骨。”
“可李家那边……”梁女士停顿了一下,“李定山老了,他对权力的掌控已经大不如前。楚姨的证据只能威胁到他,等他退位,覃冬就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