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祥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蒋毅。
吧台的座椅背对着门,他将梁成身边的人错认成了周仕林,刚想问“今儿太阳打哪儿出来的,周警官竟然来了”,他就对上了覃冬就看过来的视线。
“我……去。”他下意识朝身后看去。蒋毅推了推他,把人推进门后,把身后的门合上。
“覃先生,又见面了。”蒋毅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覃冬就颔首示意,转回了头。
“不是,什么情况。”王千祥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圣诞节那天,梁儿和覃先生去我那儿吃饭来着。”蒋毅神色平静道。
“老王,小蒋,来。”钱路朝他们招了招手,“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梁儿他男朋友。”
“啊……”即便听了蒋毅的话后,王千祥有预感,但亲耳从钱路嘴里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还是让他愣了足足两秒。
“覃先生,幸会幸会。”他脸上堆起笑,可不时扫向蒋毅的眼神里藏着最深的担忧。
“你不是想了解楚云吗?”梁成指了指覃冬就,“问他,别墅是他家的。”
蒋毅惊讶地看向覃冬就,“我没记错的话,覃先生上次说您是务农的?”
“这么说倒也不假。”梁成笑道,“他身份多,务农只是其一。”
难怪。王千祥打量着覃冬就,心想,就这通身的气派就不像他自己形容的那样。
“那楚云是……”
“我妈。”覃冬就道,“她另一个名字,你们可能听说过,李曼青。”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时静了一刹那。王千祥、钱路和梁成三人快速地对了一下眼神,最后由王千祥试探着开口:“是由李老原配夫人所生,李老的长女,李曼青女士?”
“嗯。”覃冬就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探究,“我以为在我出现之后,这些都不是秘密了,但你们好像不知道?”
这个问题不好答。梁成开口解围说:“因为没有人提这个名字。当时只介绍说你是李老的外孙,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你是李曼玲的孩子。离谱的是,路路专程去套李俊豪——李曼玲她儿子——的话,结果对方默认了。”
“原来是这样。”覃冬就听完点了点头,脸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更没有什么感觉。这不算多出乎意料,这世上多一个人关注李曼青,就有可能多一个人知道楚芳君。多一个人知道楚芳君,那么李定山和李家就多一分名誉扫地的风险。
“所以您的母亲她……”王千祥委婉地问道。
“去世了。”
“抱歉。”
“没事。”覃冬就习惯了别人这样的态度,拉开身旁的高脚凳,“听梁成说,王先生是做艺术品收藏的?”
“不敢当。”王千祥坐下后,钱路同样递过来一杯威士忌,主动为覃冬就解释说,“他家几代人都是做艺术品收藏的,他的主要业务是艺术品拍卖和经纪。楚云女士的老师米青大师,生前所有的画作现在都是他在打理,开开画展,做做宣传什么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找他是最对口的。”
钱路没把话说得太透,但已经把梯子给覃冬就和王千祥架好了。
“王先生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覃冬就拿出手机,语气平静而有分寸,“我那儿还有很多画,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改天我们可以聊聊。”
“好说好说。”王千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看着联系人列表中多出的“覃冬就”,他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哭笑。李家这滩浑水,他怕是要咬着牙、硬着胆子趟一趟了。
没过一会儿,谢执文也来了。看到覃冬就,他眼里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点头朝对方示意了一下,而后坐在梁成的另一侧。
“今儿能喝吗?”钱路问了一嘴。
“你上吧。”谢执文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哪能不喝个痛快。”他看向梁成,若有所指道,“成成,你说是不是?”
梁成无奈地笑了笑:“执文,手下留情。刚一来,路路就上了6杯轰炸机,冬哥一口气喝完了。你悠着点儿,咱们慢慢来行不行?”
“轰炸机?”谢执文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说,“覃先生酒量这么好的话,那我更得好好讨教一下了。”
“路路,直接上茅台吧。”说完,他越过梁成,看向覃冬就,嘴角带笑道,“请问覃先生贵庚?”
“周岁三十。”
“属猪?那就猪年茅台行吧。”
覃冬就点了点头。梁成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马上就八点了,路路,我们是不是该点菜了。”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钱路。
“不用,我已经交代后厨了。等老郑来,我们就上菜。”钱路揶揄地笑道,“以老郑的尿性,11点来都有可能。”
“那还是甭等了。”王千祥接道,“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别捱一晚上,最后白等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说着,梁成已经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铃声刚响了两秒,就被接通,那边传来郑钧泽的声音:“梁儿,你们都到了吧,我还有五分钟就到。”
“好,注意安全。”梁成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还有五分钟到,上菜吧。”
在看到桌上明显多了一个“陌生人”时,郑钧泽的目光在覃冬就身上停留了两秒,“你是李老的外孙,叫覃什么来着?”
“覃冬就。”
“啊,我想起来了,‘成就’的‘就’对吧?”郑钧泽紧接着问道,“你跟梁成是什么关系。”
“恋人。”
“宴会那天,你俩就好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