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想了想,严格来说,他们确实是在宴会那天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在一起的时间点。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他会选第一次接吻,唇舌纠缠的那一刻。
所以,他说:“没有。”而巧的是,梁成几乎和他同时开口,说的也是:“没有。”两人视线相撞,各自了然地笑了。
“行吧。”郑钧泽道,“别的我就不多问了,传染病四项检测做了吗?我不是怀疑你们谁,是现在这个社会太复杂了,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感染了。还是测一下更安全。”
“你……”梁成有些无语,但又知道郑野是真心为他好,这种煞风景却又最实在的问题,只有真朋友才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看向覃冬就,对方脸上没什么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郑医生提醒得有道理,我们明天就去医院做。”
医生最喜欢的就是遵循医嘱的人。郑钧泽满意地笑了,说:“不去医院也行,我那儿有试纸,操作简单,几分钟就能出结果。当然,还是医院的检测结果更准确一些。你们自己选。”
覃冬就询问地看向梁成,梁成接道:“先测试纸吧,有问题再说。去医院体检又得空腹,难受。”
“你上次的体检报告是你家管家取走的,我忘跟你说了。你甘油三酯有点高,注意清淡饮食。家属,帮忙看着点儿。”
“好。”覃冬就应道,“我能加郑医生的联系方式吗?以后他体检或者健康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方便随时请教。”
“行呗。”两人隔得比较远,递手机不方便,郑钧泽叫了一声梁成,“梁儿,把你家属的名片推给我,我现在加。”
“还有我的。”钱路转头看着自己旁边的谢执文,“文儿,你加不加。”
“需要找我咨询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谢执文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抬了抬下巴,“成成,直接推群里吧。加个微信以防万一。”
“多谢。”覃冬就清楚,他们都是给梁成面子才会愿意给他面子。他站起身,很正式地端起酒杯,“上次见面因为有外人在,没能好好地跟各位打招呼。所以借今天这个机会,先跟各位道个歉,是我礼数不周。”说着,一杯白酒被他仰头饮尽,而后利落地续了第二杯。
“这一杯,感谢各位多年来对梁成的照顾。我其实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比我认识他更早。但他既然选择了我,那以后照顾他的责任里,就该有我一份。”他再次饮尽,眼神清明而郑重,“最后一杯,敬各位。以后,梁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梁成的麻烦,也是我的麻烦。我干了。”
满满三杯白酒,就这么被他面不改色地喝完。再加上之前的6杯轰炸机……王千祥不禁感叹了一句:“牛逼啊哥们儿。”
“梁儿,你男人行啊,挺能抗事儿。”他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怕是要伤蒋毅的心,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蒋毅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对方在这一桌人里太不起眼了,除了他,没人注意到。
“覃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这酒我们必须得喝了。”钱路起身,隔着梁成和覃冬就碰杯,“日久见人心,往后我们可都看着呢。”
“嗯。”覃冬就接下了他的试探,也接下了他敬的这杯酒。这是第四杯。
“我要随时待命,就以茶代酒了。”郑钧泽朝他举杯,“覃老板,和梁儿好好的。”
第五杯。
“覃老板,我干了,你随意。”这是谢执文。
第六杯。
“我没什么好说的,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覃老板,多多指教。”这是王千祥。
第七杯。
“覃老板,梁儿,恭喜。”蒋毅将酒一饮而尽。
第八杯。
“我再替没能到场的周警官敬一杯吧。”钱路再次举杯。
第九杯。
“差一杯就十全十美了。”谢执文嘴角带笑道。
“梁儿,”钱路推了推梁成的肩膀,“你官宣的日子,自个儿却一口都不喝,这说得过去吗?”
梁成无奈,只好端起酒杯。
“交一个呗。”郑钧泽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谁爱看你们干巴巴地喝啊,大交杯!必须是大的!”
“交你个头!”梁成转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回头看着覃冬就,眼里不自觉带着点儿明亮又柔软的笑意,“冬哥……”
覃冬就没有说话,眼神被酒精熏得有点深,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他端起酒杯,抬手绕过梁成的脖颈,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地揽近。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低头,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从容地喝完了那杯酒。
第十杯,交杯酒,礼成。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口腔,晕眩着大脑。梁成闭着眼靠在覃冬就肩上,只觉得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整张脸都在发烫。
可他还是将酒一滴不剩地喝完,红着一张脸,大大方方地揽着覃冬就的腰对众人道:“酒也喝了,人也认了,哥几个消停地吃饭吧行不行?”
众人终于放过了他们。包厢里的气氛松弛下来,话题也从他们身上转开,聊起了别的。覃冬就坐下后,梁成往他盘子里“搬运”菜,小声问他感觉怎么样,胃里烧不烧,想不想吐。
覃冬就摇了摇头,左手握着他的手,右手拿着筷子不紧不慢地吃着菜,甚至还给梁成也夹了几筷他爱吃的。除了眼底比平时红些,呼吸间酒气重些,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只有梁成知道,这人分明是醉了。那只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像块铁一样烙着他的皮肤。指尖的老茧不时戳弄着他的指缝,手指的骨节仿佛都要被他揉碎了。梁成只觉得,自己的手在覃冬就手中,仿佛是一块被反复揉捏、柔软的、不会变形的绸布,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近乎疼痛的占有欲。
全程,他只用左手勉勉强强吃了几口。坐在他旁边的钱路看得一清二楚,却一声都没有吭。
饭局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梁成带覃冬就去了包厢外的卫生间,刚一进门就被压在门口的墙壁上,带着浓浓酒气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覃冬就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刚才在众人面前压抑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昵,都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补回来。
梁成搂着他的腰,怕他失控得彻底,没敢回应,只是仰头承受着,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在他换气的间隙里低声哄:“冬哥,不急,不急,我们回家好不好。”
覃冬就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果断地将他推开,抹了把脸。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