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疼疼疼……”

“操，你他妈别动了，我没准备好！”

这话一出，床上静了片刻。对上覃冬就那对黑沉沉的眼珠子，梁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放软了语气：“不是不让你睡，你克制点儿行不行？戳得我跟上刑似的，我没这么对你吧。”

覃冬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汹涌慢慢退潮，最后归于平静。他松开了手，翻身躺到一边，胸膛起伏了几下，低沉地开了口：“抱歉，我喝多了，有点失控。”

“我猜也是。”喝酒壮胆，这句话不假。酒精能催发人最直白的欲望，也会剥开平日里最深的克制。梁成没怪他，只是侧过身，手指抚过他微蹙的眉心，笑了笑，说，“其实你这样贼他妈性感，但我怕你第一次没轻没重的，再把我弄医院去，能被郑仕泽笑话死。”

“今儿先这样行不行？”他跟覃冬就商量道，“等你酒醒了我们再做，一起去冲个澡，嗯？”

覃冬就抬眼看着他，胸腔里雀跃的心脏已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但他好似被另一种东西攫住了——一种比酒精更令人迷醉、更头晕目眩，比欲望更沉、更软的东西。

他托着梁成的后脑勺，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蓦地，他将人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汗，但也蒸腾起更滚烫的雾气。两人像之前一样，互相帮忙。只是这次，动作都缓了下来，带着点被刻意延长了的、耳鬓厮磨的亲昵。

床幔被拉开又放下，从窗帘缝隙中潜进来的月光照着上面精美的绣纹。夜彻底静了。

梁成一夜好眠，睡到自然醒。殊不知有关覃冬就的传言在北京上层圈子里悄然散开。

他是在吃完早饭后才看到钱路昨晚给他发的消息。看到消息，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自己旁边正“打扫”他碗里剩粥的覃冬就。

“你把李俊豪给打了？”

“他叫李俊豪？”

梁成：“……”

“合着您把人揍进医院，结果连人叫什么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李曼玲的儿子。”覃冬就知道李家都有谁，但人和名，有些他还没能对得上号。

覃冬就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刮干净，放下勺子，接过梁成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李曼玲这个儿子素质不行，故意损坏会所公物。他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教育他一下也没什么。”

“然后你就把人教育成鼻梁骨折，轻微脑震荡，门牙松动？”梁成觉得好笑，“你对杨超也这样？”

“杨超皮厚，光靠揍没用。”

梁成明白了他的逻辑：“所以你这是‘因材施教’？”

覃冬就摇了摇头，“他不值得我动脑子。”这个“他”指的当然不是杨超。

“但李家会对你动脑子。”梁成不信，谣言传得那么快，没有李家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他们巴不得把你的名声搞臭，这样，你的可信度就会变低，无论你以后想做什么，旁观者都先带三分质疑。”

“押韵押得不错。”覃冬就脸上没有任何的担忧之色，他拿出手机给梁成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一开头就是覃冬就的声音：“我刚遇到李曼玲的儿子了，他说我跟他是一个妈，这是怎么回事？”

和他对话的是苍老的男声：“冬就，这是为你好。你不懂这里的规矩，有曼玲在，别人才会敬着你。”

“她儿子都没敬着我，谁还能敬？我刚刚遇到她小儿子了，我要扔垃圾，他堵着垃圾桶，我叫他让让，他说我抢他东西。”覃冬就的语调听着比平时要更嚣张、跋扈。梁成差点儿就听乐了。

“家教不好就算了，他脑子好像都没长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亲……”

“住口！”怒喝声之后，老人的呼吸由急促转为一种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喘息。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件事是那孩子的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录音到此为止。

梁成看着覃冬就，满眼都是对八卦的好奇：“哎，近亲是怎么回事儿？李俊豪是李曼玲和谁生的啊。”

“不是李曼玲的。”覃冬就语调平淡地抛出一个炸弹，“是李定山和他大哥的一个外孙女生的。那个女的曾在李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你去问李良，他说不定还有印象。”

梁成沉吟片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则“风流韵事”。最后，他只能吐出一句：“……李定山还真是老当益壮。”

覃冬就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嘴角，给他倒了一杯山楂菊花茶，继续给他讲李家的秘辛：“他也是被算计了。那女的跑得快，被人藏起来了，直到孩子出生了，李定山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这事儿当年差点闹大，是李曼玲自己站出来，说孩子是她生的，稳住了局面。”

“所以外界一直在传李俊豪是李曼玲的私生子，但其实，他是他姥爷的私生子？凭空矮了一辈，李俊豪要是知道真相，他不得憋屈死。”

“哎，”梁成就近把腿搭在了覃冬就的腿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有一个岁数比自己小的舅舅，你什么感觉？”

“你问李良。他的岁数都够生一个李俊豪出来了。”

梁成捧着茶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茶杯里的水摇摇晃晃，溅出几滴，落在他的睡裤上。

“你丫嘴真毒。”他笑骂道。

覃冬就接手了他的茶杯，放在桌上，拿纸巾在水渍上按了按。梁成晃了晃腿，说有点疼，要他看看有没有被烫着。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递到他唇边，“尝尝，看看能不能被烫着。”

梁成用眼尾扫着他，微微仰头，酸甜的茶水滑入口中，温度正好。他只喝了一口就握住覃冬就的手腕推开。

“怎么想起来泡这个了？”他舔了舔唇上的水渍。

“郑医生给的配方。”

“难怪今早的饭菜这么寡淡。”梁成倒不是在埋怨什么，只是后知后觉地品出点“被管着”的滋味。

“没说些别的吗？比如……”他刻意停顿，拉长了调子，“他给的东西，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