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满意不？”他把手机举到了覃冬就面前。

覃冬就看完面不改色，甚至还中肯地点了点头，“可以，宝贝蛋儿。”

梁成耳尖一红，乐不可支：“你丫脸皮还挺厚。”

“你薄。”覃冬就淡淡地扫着他的耳朵，“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是覃冬就。脸皮是不厚，但也无趣。梁成也曾疑惑过，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保留了覃冬就的原始昵称，这看上去太正经了，一点儿都不像在谈恋爱。

“你猜去吧。”梁成当然不能告诉他，便倒打一耙，转移了话题，“你别打扰我，我还没看完。”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几个人备注里只有姓名，其他联系人一水儿的“职位+姓名”模式。聊天内容也乏善可陈，用的最多的表情是握手。

覃冬就没有骗他，这的确是个工作号。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和覃冬就保持着私人关系——比如他。

自己的手机换了新，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但在覃冬就这儿，他看到了他们从加上好友之后，完整的对话。

“我们之前天天打视频啊。”而且，每个视频的时长都不少于半小时，最长的那个甚至半夜才结束，长达四个小时，他们这是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覃冬就的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闻言说，“刚聊一会儿你就睡着了，没挂断。”

“然后你也不挂，一直看着我睡觉？”梁成勾唇，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瞧，“真看不出来，你这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偷窥狂啊。”

覃冬就沉默了几秒，放下了鼠标。

“是，我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赶紧离犯罪预备人员远点儿。”

“我哥们儿是人民警察，我怕什么。”梁成说着，把他搂得更紧一些，边亲着他的脸颊边笑，“你敢欺负我，我找人弄死你。”

“你快说，”他细眯着眼睛看着覃冬就，“你到底都瞒着我干过什么。除了偷窥我睡觉，还有没有别的？”

“有，一两句说不完。”覃冬就坦诚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搂着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一个轻柔的吻截住了梁成的追问。

“你会知道的。”他说，“我不会害你。”

梁成看了他一会儿，用手机抵着他的下巴，半阖着眼，温顺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开始回这个吻。他轻轻柔柔地吮着覃冬就的唇，克制着，没有更深地侵入，就像他此刻正竭力控制着自己心底那些翻腾不休的疑问、不安，和那份因“未知”而滋生的焦躁。

他该相信覃冬就吗？不知道。

覃冬就到底瞒了他些什么，又想要做什么？不知道。

他把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权柄都分给了覃冬就，这是对的吗？不知道。

灵魂似乎奇异地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如汹涌的岩浆，叫嚣着把覃冬就“吞噬”，想完完全全地了解，彻彻底底地拥有。另一半却如一堵坚实的墙，用“信任”、“尊重”这种抽血又昂贵的情感砖石，将岩浆死死堵在外面。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滚烫的、不甘的熔流，徒劳地冲刷着理智的壁垒，发出滋滋的、焦灼的声响。

“冬哥，”这是他从聊天记录里现学的称呼，被他放在唇间呢喃，“你别骗我。”

覃冬就的喉结滚了滚，收紧了手臂。他无法保证自己的选择完全正确，更不能说一点风险都没有，但……

他舔开了梁成的齿关，缠着他的舌。唇齿纠缠间，他从喉咙里闷出了一声“嗯”。

他不会害梁成，这一点毋庸置疑。

若星的项目按部就班，飞宁也稳稳当当。基金会的审批流程比预想中顺利，几笔关键投资也陆续有了积极反馈。日子表面上，似乎正朝着平稳有序的方向滑行。

梁成的日常除了少数的工作以外，只有健身、练脑子。覃冬就却肉眼可见地繁忙了起来，李定山的死讯终于被李家人公布了出来，遗嘱内容并未完全公开，但各种小道消息和猜测已经沸沸扬扬。覃冬就作为李曼青的独子，李定山原配唯一的后代，无论他个人意愿如何，都被无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覃冬就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刻意瞒着他。接了谁的电话，出门去哪里、见谁，他都会报备。可梁成的不安却如藤蔓一样悄然滋长，缠住他的每一次心跳。

思虑再三，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周仕林。除了覃冬就、姥姥、王律师之外，最了解案子动向的，非周仕林莫属。

“老周，有空吗？请你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