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本也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在这少见的真情流露后,表情很快变回了他常挂在脸上的微笑。
总是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人挑不出错。
“这是最后一场特训。”纪川对二人说道,“是一场模拟大阵,会还原四象封印阵的威力,你们要做到的,就是在巨大的灵能流中保持自身灵能不散,并凝练出一个定桩,钉在阵法的平衡点。”
纪远棠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右手的手环,有些走神。
这手环这几天一直有些异样,昨天从阵中出来之后更明显,一整晚都有些微微发热。
是不是幕后之人发现了他们在手环上做的手脚?
她想到这里,不禁蹙眉。
师父既然隐居在此,还特意设置了阵法阻止外人,那就说明他不想被人发现。
从熔炉计划的那份档案也看得出来,四象继承人除了师父,其他人全部暴露在了天魔教的监视下。
手环出现的异样,是不是说明乔予给它增加的那层定位保护快失效了?
那青岚山的位置,是否会暴露?
“在想什么?”纪川见她有些神思不宁,问道。
“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呵,已经受不了了?”纪川说,“这么快就待不下去了?”
纪远棠摇头。
如果乔予的屏蔽程序撑不住,那么她就必须立刻赶回训练营,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比起这个方案,她更想执行另外一个,就是去天魔教找到对应她手环的密钥,斩草除根。
时间不多了。
“没睡醒还是有什么心事?”纪川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有些奇怪。
“天魔教的据点,在哪里?”纪远棠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别说纪川,就连裴行野,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不禁挑眉看向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纪川问。
“我想把它摘了。”纪远棠捏着那个手环,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却不能动它分毫。
“手环有什么问题?”裴行野很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耐。
纪远棠本不想说,但不说清楚的话,面前这两人是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如实将这几天手环的异样告诉二人。
纪川听完沉吟片刻:“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三次特训开始前后吧。”纪远棠回忆道。
“手伸出来。”纪川将手隔空搭在她的手腕上,细细感受着。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放下:“你是说,你们之前找人给你的手环上了一个定位屏蔽程序是吗?”
“嗯。”纪远棠点头。
“我给你的那个符,是消除手环带来的影响,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对这手环的内部环境进行攻击。”
“所以,这个符也攻击了那个屏蔽程序。”
“有可能。”
而纪远棠能感受到手环发烫,也可能是因为幕后之人发现这手环被动了手脚,正在排除干扰因素。
“这东西确实是个麻烦。”纪川说,“封印之期将近,如果到那时你还不能摘下它,恐怕就要如天魔教那帮人如愿了。”
“封印之期还有多久?”裴行野问。
“不到半年,具体还有多久,要看这次阵法的变化情况。”纪川看向二人,“浮动期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裴行野点头:“也就是说,保守起见,我们需要在三四个月内,把手环摘除,并且获得传承之力。”
“传承之力不是问题。”纪川说,“等你们经过这最后一次四象模拟阵,基本就可以拥有传承资格,朱雀令就在我手里,只要认了主,你随时都能将它带走。”
“但是,”他看向裴行野,“你可知道白虎印在什么地方?”
裴行野一愣,微微摇头。
“四象令的传承需要上一任的接引,如果没有裴闻,你即便有这个资格,也无法继承白虎印。”纪川说,“除非裴闻原本就没打算让你继承。”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但他一生无子,也没必要无缘无故地养个小累赘在身边,他既然抚养你长大,必然是有这个打算的。”
“老师也许打算这次封印大阵还是由他自己来。”
“话虽如此,但四象继承人的黄金年龄多数在二十到五十岁,这三十年是绝大多数异能者一生中灵能、技巧等各方面最饱满的阶段,在这个阶段里的继承人,对封印更游刃有余,也能让阵法更稳固。”
纪川接着说,“如果我没记错,裴闻也不小了,至少肯定过了黄金年龄,如果是我的话,在有继承人的情况下,我不会冒险自己去封印,这不只是对自身的摧残,更是对四象封印阵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