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脚下所在的那块地面震颤不止,两人猝不及防,险些没站稳。
她听见不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困惑:“怎么回事?地震了?”
纪远棠拿着对讲机:“蒋竞,通知所有人撤出训练营,然后将这里全面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
“好!”蒋竞回复,“老大,你现在在哪儿?”
“我有急事,要离开一阵。”纪远棠想了想,“可能会联系不上,你们就按常规处理日常事务即可,记住,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训练营。”
“那你注意安全……”蒋竞话还没说完,纪远棠已经关掉了对讲机。
封印大阵和训练营在城市的两个对立方向,如果他们现在从训练营驱车离开,正赶上还没结束的早高峰,等赶到那边也不知要到何时。
纪远棠干脆拿出朱雀令,按照纪川教她的法子,指尖微曲,双手结印,将灵能凝聚。
朱雀令在她的操控下凌空飞起,悬于半空,闪烁不断。
“开!”她齿间轻喝一声,手腕微沉,向下一压,地底传来深层次的悸动,“咚、咚”两声,两人脚下骤然一空。
裴行野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纪远棠,想将人护住,可这通道并不长,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对方的衣角,脚尖就已触碰到地面。
两人战斗素质相当,在落地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弯曲膝盖,就地一滚,缓解下坠带来的身体伤害。
“这是什么地方?”裴行野问道。
“可能是封印大阵外围。”纪远棠回答,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想到赌对了。
世上的灵脉那么多,离封印大阵最近的一条未必会是训练营,可天魔教为什么要把目标确定在这里?
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经过多年排查,才发现这里是最佳进入地点。
天魔教想通过献祭获得能量,从而打开通道,可朱雀令原本就是封印大阵的入场券,按理来说,应该能直接打开。
现在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脚下是一片荒地,满目皆荒芜,一望无际。
纪远棠看着这里,有些眼熟。
“模拟大阵。”裴行野说道,“这里很像你师父带我们做特训的那个模拟大阵。”
对。
纪远棠环顾四周,这无边的寂寥感,泛着微微恐怖的寂静,和他们在模拟大阵里遇到的场景如出一辙。
刚走两步,她的手便被人牵起,裴行野握着她的手,就像他们曾经在模拟大阵中相偕时一样。
只是那时两人眼里只有任务和紧迫的时间,而现在多了一丝温情。
又走了两步,面前罡风骤起,两人对这种状况早有防备,不用多说,灵能防御网便织起,立在两人面前。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罡风裹挟着的灵能比模拟大阵还要强烈,至少对于裴行野来说是这样。
他支撑得异常艰难。
纪远棠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她脚步顿了顿,微一思索,对裴行野说:“站到我身后来。”
裴行野摇头:“你一个人对付这个还是比较费力。”
“封印大阵不会排斥四象令的主人。”纪远棠看着他,“你之所以觉得比模拟大阵更难支撑,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我拿着朱雀令,并没有你这种感受。”
她说完,抓着他的胳膊,将人扯到身后,指尖点在朱雀令上,一个稳固的空间立刻将两人包裹,剧烈的罡风擦身而过,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走。”纪远棠抓着他。
风声猎猎,裴行野在这呼啸声中有些犹疑:“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进来,封印大阵不会拒绝四象令的主人,所以这些应该是冲我这个‘外人’来的,要将我驱逐。”
“不。”纪远棠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必须进来。”
裴行野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在两人走了一段时间,纪远棠一手劈开罡风,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时,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太多年没见,那人的头发比他记忆中的更白了些,人仿佛也有些苍老,可是周身的气场和感觉却没有变。
裴闻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对着二人说:“你们来了。”
裴行野顿在原地,身体僵硬,视线微微向下,不敢也不愿直视对方。
就好像没看见那人的脸,他就可以依然自欺欺人的认为,老师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纪远棠静静地看着裴闻,没有回话。
裴闻并没有对这两位年轻人的“没礼貌”有什么反应,他看着裴行野,轻声招手:“小野,过来。”
他这话轻柔,充满慈爱与平常,就好像是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家,对期待已久的孩子招手。
裴行野胸膛起伏,眼眶登时就红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他还能这样平常的对自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裴行野心里窝火,被抛弃的委屈和气愤一瞬间顶上脑门,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握拳,就要冲上前。
纪远棠手疾眼快地拽着他的胳膊,掌心抵着他的胸口,将人摁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