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几天已经修缮完成,里面新增设了刘阿爷的牌位,这几日前去上香祭拜的村民络绎不绝。为了避免白日撞见人不好解释,楚昭四人决定连夜去祠堂探查,只给刘大娘留了张字条,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祠堂修缮得极好,几乎看不出损毁的痕迹,楚昭率先查看了供桌上摆放的族谱,果然,村东头第六家的大娘名字下面多了个数字一。
“你看你看,他们之间果然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屿说着就要来抢族谱,被楚昭一把按住:“别动,刘大娘这怎么也有数字了,陆磐,上次你们看的时候有这个吗?”
陆磐顺着楚昭手指的方向看去,刘大娘的名字下方果然有了一个数字一,他笃定地摇摇头:“没有。”
据他们上次来祠堂看族谱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些天四人喝的都是言栩从村长家偷来的干净水,刘大娘家的水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他们竟全都没有注意。
“昭昭,刘大娘不是都把你当干女儿了吗,怎么她有需要都不找你?”
陆屿的世界是很纯粹的,他认为自己全心全意地对别人好,对方自然也应当全新全意的信任他,但其实世间并无这个道理。
楚昭倒觉得这很正常,“刘大娘她们已陷在这泥潭里太久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或许是出于某种顾虑没办法告诉我们吧,陆磐,把族谱的变动记一下,我们下墓。”
上一次幕后之人有心搞他们,趁着言栩陆磐二人看壁画时启动机关将他们带到了墓里。可这一次,四人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周围的场景也没有任何变化,难道是那幕后之人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来,睡着了?
“陆磐,能根据风水阴阳八卦这些推断出机关所在吗?”
不用楚昭说,陆磐已经寻找了很久了,但显然一无所获,“祠堂的布置很普通,和我上次在墓里看到的机关不是一个逻辑,我刚才已经试了几个可能的地方,都不是机关。”
“姐姐,这种时候你得问我啊!”
言栩晃了晃手腕,指间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掌心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风水八卦是死的,机关却是活的,得看气。”
他走到祠堂正中央,让四人散开站定,自己单膝跪地,将那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并不落地,而是悬在半空微微旋转。
“一钱定中宫,二引地脉通。三寻阴阳缝,四落机关中。”
言栩低声念了句口诀,指尖轻引,让铜钱顺着祠堂墙壁的缝隙缓缓游走。
“墓室机关多藏在阴阳交界、生气断处,铜钱属金,能引地气,哪里滞涩、哪里发沉,机关就在哪。”
铜钱游走到屋顶靠门处第五块石板时突然一顿,不再往前,像失去了牵引般猛地下落,正好落在供桌的一个牌位上。
言栩抬眼一笑,看向楚昭:“找到了,就在这儿。”
楚昭跟着绕道供桌前,铜钱所指的牌位位于众牌位之首,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刘景耘。
“这个刘景耘应该是丰乐村的第一任村长吧,他的牌位是开启墓室的机关,而现在这个村长也有猫腻,该不会每任村长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陆屿轻轻转动牌位,北侧的墙壁缓缓打开,正是墓室入口,两任村长都有问题,这不得不让他怀疑。
陆磐并不这么认为,“我第一次发现祠堂连接着墓室时也怀疑过是不是每任村长都行这等见不得人之事为自己敛财,死后好带着珠宝葬入墓中,而不必埋于黄土。但是主墓室葬着的并不是村长,而是一位女子。”
“嗷!我明白了!”陆屿一拍大腿,“村长其实也是个傀儡,他们搞来的那些脏钱都给墓里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才是最初的幕后黑手!现在那女人死了,村长的野心还在继续膨胀,改为自己敛财了!”
“行了,别在这编话本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昭实在佩服陆屿的想象力,你跟他说一粒沙子,他硬是能自己联想到京城皇帝的排泄物。
墙壁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向下阶梯,周围黑漆漆的,没有照明物,楚昭从供桌上拿了一根蜡烛点上,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蜡烛正常燃烧着,没有异常。
“走吧。”
她率先迈步,皮质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空荡的阶梯间来回回荡。越往下走,空气越显阴冷,带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土腥气,钻入鼻腔。石阶湿滑,像是常年浸润在水汽中
台阶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从这个部分开始墙壁上有了照明设备,那是嵌在墙缝里的长明灯,灯芯裹着不明油脂,燃烧时发出微弱的橘黄色光晕,将甬道映照得影影绰绰。
墙壁由青黑色砖石砌成,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又像是某种无人能懂的符号。
楚昭吹灭了手中的蜡烛,烛芯最后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随即被甬道里的光晕彻底吞噬。
“这砖石上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陆磐凑近了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刻痕,“倒像是用作记录某些事情的符号。”
陆屿环顾四周:“这刻痕看上去得上千条吧,这墙壁上都刻满了,丰乐村有这么大数量的东西吗?”
“难道是丰乐村的村民和幕后之人交易的数量?”言栩提出假设,很快又自己否掉,“不对,族谱上的数字加起来没有这么大,而且既然已经用族谱记录了,便没有必要在这再记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