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作为角斗选手参加熔炉的比赛？！”

房间内，越眠震惊地重复路信洲刚刚跟自己说过的话，声音立刻拔高了两个度。

“不行！”

“小声点。”

路信洲早猜到越眠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让越眠听他把话说完。

“废都的势力盘根错节，要一举揪出幕后黑手，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虽然只看过一次熔炉的比赛，那里的暴力与疯狂依旧给越眠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糟糕印象。而且，他潜意识里非常不想让路信洲去那个地方。

越眠乖乖压低声音，用做大口型的方式表示强烈反对：

“哪里稳妥？那里的人那么疯狂！而且，比赛的时候你肯定要用异能的，对你的身体不好！”

听着越眠的话，路信洲的眼神变得柔软了些，事实上，正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他才决定了选择参加比赛顺藤摸瓜这种循序渐进一些的方式。

如果按路信洲以往的风格，他大概会在幕后主使出现在熔炉时直接暴力镇压整个角斗场，同时压制大范围内的上千名进化者，那才是真正的滥用异能。

路信洲用游刃有余的语气安慰越眠：

“和一帮不入流的家伙比划两下而已，不会给我造成什么负担的，放心吧。”

“不只是负担不负担的问题！”

越眠抗议，他望向路信洲的眼睛，语气低落下来：

“给别人造成不必要伤害的时候，你会自责的，不是吗？不论输赢，参加比赛对你都是坏事啊。”

路信洲的瞳孔猛缩了一下，他想到越眠会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却没想过越眠居然还考虑到了他会否自责。

他张口，却没能出声。寂静当中，二人对视，良久没有人让步，直到路信洲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熔炉的选手数量和流动性相当大，很难找到其中像火蜥那样与幕后主使有直接联系的目标，就算瞄准合适的目标，由于人员本身情况复杂，也会在调查中额外带来很多难以预料的变数。”

路信洲继续道：

“因此，与其把联系幕后主使的希望寄托在某个不稳定的目标身上，不如让我来成为这个目标。”

越听他说越觉得危险，越眠担忧地问：

“什么叫你来成为目标？会有危险吗？”

路信洲说：“我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越眠的眉头彻底拧在了一起，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路信洲放慢语速，娓娓道来：

“幕后主使是两伙合作的势力，熔炉的管理者，还有进化药物的研究者，两方的目的并不完全相同。熔炉管理者使用药物制造爆冷赛局，意图只在谋财；药物研究者则利用熔炉天然的人员优势，高效地筛选合适的实验样本。”

“目的不同，就意味着合作必然存在裂隙。但在两方都获利的情况下，这条裂隙被暂时弥合了，两方彼此掩护行踪，导致短期内很难找到一箭双雕的突破口。”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路信洲发觉幕后势力做事相当干净狠绝，除了比赛本身，并没有更多线索被暴露出来，在收尸人的辅助下，几个疑似用药的角斗选手消失得一个比一个彻底，基本杜绝了从活人身上顺藤摸瓜的可能。

“要打破这样的局面，需要一个破坏稳定的因素。让其中一方的目的无法达成，他们的合作就会转变为各谋其利的对抗，自然会露出破绽。这个因素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我是最合适的。”

路信洲顿了下，平静地继续说：

“我不会输，不会存在所谓的爆冷。几次操盘不成之后，先沉不住气的必定是熔炉的管理者，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都会迫切地想要除掉我，并且对合作者的可靠性产生怀疑。只要他们跟我产生接触，我就能抓住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虽然路信洲说了很多话，越眠却觉得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被解答，路信洲并没有告诉他会不会有危险，只是告诉了他这么做的必要性而已。

越眠被绕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该从哪里继续问，谈话的主动权早已被路信洲不知不觉地掌握。

越眠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路信洲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一直看自己的眼睛，再比如解释这么多不是路信洲一贯的风格，但真要他说出哪里不对，这些理由却又显得太小题大做。

不等越眠细想，路信洲突然不打招呼地紧靠了过来。

那张立体漂亮到有冲击力的脸在眼前倏然放大，越眠下意识屏住呼吸，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只听到路信洲温声哄他：

“不用担心我，这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比用武力硬拼已经要和缓很多了，我会注意控制使用能力。过几天就是极光节，带你看极光，去不去？”

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膜中绕来绕去的，哄得人晕头。

可惜越眠涉世未深，不知道糖衣炮弹必然遮掩了让人难以接受的隐情，他只知道抓紧眼前能看到的那点甜头，欣喜地问道：“真的吗？”

这句话没在实际上询问真假，纯是感叹而已，却无端地令路信洲多沉默了两秒。

他拍拍越眠的头，掌心落下的阴影遮住少年的眼睛：“嗯。”

“接下来几天不要离开街区，可能会有危险。我保证不会把危险引到这里，但是回来的时间会晚一些，你在家等我回来。”

这句话出口，路信洲微微有些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