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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失去光感，这五年里刘毅经常头晕。

肖叔叔告诉他，这是失去视觉之后的正常反应，医学术语叫「视觉剥夺性平衡障碍」，不需要特殊治疗，只能慢慢适应。

可这次的晕眩与以往都不同。

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将他吞噬，让他仿佛坠入冰窟，又好像被吸入漫无边际的黑洞。

一个尖厉的女声在耳边炸开：“凌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坤仪在此立誓：生生世世与你永不相见！如违誓言，魂飞魄散！”

“坤仪，别抽仙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一句冲口而出，刘毅自己都吓一跳。

凌渊是谁？坤仪又是谁？

我是刘毅，

我的爱人是温千禧。

对，没错。

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才她还抓着我的手指写字，为什么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她？

不仅如此，他发现他连她身上独有的味道都闻不到。

这是？五感尽失？

刘毅慌了，长这么大，他头一次彻底慌了。

他想找到她，可是抓住的除了空气，一无所获。

混沌中，一道刺眼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子一袭红裙，正冲他甜甜地笑。

这女人怎么这么熟悉？

她好美，他的千禧是不是就是这么美呢？

他很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忍着那道刺眼的光，把手放下。

女子看到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怨恨。

下一秒，女人把五根手指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扯，一根剔透的仙骨被生生挖出，血淋淋的，甚是可怖，让人作呕。

女人一口血喷射而出，尽数溅到他的眼里。

滚烫的灼热感顺着泪腺烧进脑海，眼睛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看不见自己满眼血泪有多么狼狈，哪怕用手捂住双眼，血还是不断地渗出。

眼前的景象随着那片鲜红彻底消失，他又回到了熟悉的虚无中。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梦境？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女孩儿一定吓坏了。

记得自己倒下的一瞬，那双柔软的小手死死抱住他。

他努力地摸索想要安抚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重如千斤，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张开嘴，想大声告诉她不要怕，却发现力气几乎被抽空。

不，不能放弃，哪怕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告诉他的女孩：

“千禧，千禧，你别怕，我很清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讲神话故事。你……快找心理医生。我都配合。”

“千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很晕，手疼，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你的味道，也感觉不到任何触碰……”

巨大的疼痛裹住他，直到最后一点意识也抽离。

……

再次醒来，刘毅是被痛醒的：左手腕钻心地疼，动弹不得。

有个人挂在他身上，压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彻底瞎了以后，他更加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

“谁？”他抗拒地伸手去推。

触到一片润湿和软软的身体，他一震，这回彻底醒了：是……温千禧？

他心中狂喜，有种说不出的，失而复得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