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面向马桶，单膝跪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扶着不锈钢扶手，小心地保持平衡。

“你怎么了？想吐？”

男人没反应。

话落，温千禧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发现他闭着眼，咬着唇，明显在忍着身体不适。

“头晕了？”

他还是没说话。

难道是提到“领证”又受刺激，听不见了？

温千禧害怕了，赶紧扶住他的右臂，轻拍两下，不敢大声，生怕刺激耳膜让他更难受，只得忍住心中的不安，压低声音慢慢说：

“刘毅，你能听见吗？”

突然的头晕让他发不出声音，甚至稍一分神就要摔倒，只能原地不动，默默硬抗。

听她一声比一声担心，刘毅干着急回应不了，暗自思忖怎么才能告诉她。

下一秒，一双手用力托住他的腋下。

有了这份支撑，刘毅终于解放右手，轻摆两下，示意自己能听见，让她别担心。

忍过眩晕，他才解释：“刚才动作太大，晕得说不出话，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了。”

温千禧放下心来，看着马桶盖盖得好好的，他这姿势也不像摔倒的样子。

“没事就好。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发现洗手间无障碍做的真不错，高度挺合适，一时兴起，想在这里好好练习一下。”

“练什么？难不成你见师父还得行叩拜大礼？新时代好像不用这些礼数吧？而且你这姿势挺奇怪，是你们师门特有的礼节？我是不是也得学学啊？”

刘毅刚想起身，被她逗得又跪回去，“我家温女侠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太可爱了，我喜欢。”

“嗯？猜错了吗？”

“给你十秒钟，请你仔细观察一下。”想了想，刘毅补充道，“额，那个标准的姿势里，没有左臂下垂的动作。可能是这个视觉干扰影响了你的判断。稍等，我调整一下。”

刘毅反复确认能保持平衡才松手，慢慢把下垂的左臂托起，轻搭在左膝上。

“这样呢？猜到了吗？”刘毅侧头，笑着问她。

“你等下，我去拿手臂悬吊带。下午见你滑坐到地上，我就吓得半死，幸好李师振大哥仔细检查，说没受伤。既然你躺不住，干脆再用上好了。”

额……

听着女人跑回病房，噼里啪啦打开柜门又关上的响动，刘毅笑了：

他在偷偷计划求婚，摸到无障碍扶手高度合适，干脆就地练习求婚礼仪。本以为被撞破没了惊喜，结果傻丫头压根没往这边想。

温千禧很快取来悬吊带，想给他戴好，试了几下都不行，急得直皱眉：

他单膝跪在这儿，姿势很不方便，任凭她怎么挪位置，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伤处。

刘毅听着衣料摩擦声和她动来动去发出细碎动静，不知道在忙什么，问道：“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帮你把悬吊带挂起来啊，比划半天都不行。”

“嗯？为什么不行？”

“你这姿势太碍事，我怎么调整都会伤到你的手腕啊～”温千禧十分苦恼，“要不，你先坐下？”

额……

好好的求婚练习，被她三言两语变成席地而坐，刘毅觉得鸡同鸭讲很好笑，不由得笑得很大声。

“别闹，你等会再笑，先坐好！”温千禧居高临下，拿着悬吊带，看了眼悬在他左膝上随着他大笑一颤一颤的左臂，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还笑，受不了你了！我现在帮你托着胳膊，你扶着扶手慢慢坐下。”

说完，她干脆把悬吊带暂时挂在自己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帮他托住左臂。

听她口气越来越严肃，刘毅不敢不听，忍着笑坐到地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终于把悬吊带挂好，温千禧这回踏实了。

“你是自己起来还是我扶你？”

挺好，一顿忙活，傻丫头把刚才的话题彻底岔开。

罢了罢了。

“我自己先来，搞不定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