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一个略带冰冷的“嗯”字从头顶传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嗯’是什么意思?”温千禧眨巴眨巴眼睛,“别生气了,这句话我都问腻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能。”
就在温千禧仰着头,脖子都开始酸疼的时候,男人的胸膛明显起伏,她抚在上面的手都跟着起伏。
刘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结再次滚动,好像强忍着怒意散去。
“温千禧,我知道,你爱我,为了把我治好,你甚至可以不顾世俗,愿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我。”刘毅浑身紧绷,仿佛非要用尽所有力气,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如果那样,我会恨自己!”
“为什么?男人不是都迫不及待吗?就像那个想伤害我的人渣……”她说不下去,指甲嵌进肉里而不自知,“你说你爱我,为什么反而拒绝?我不明白。”
温千禧终于忍不住,不等他回答,继续问:
“哪怕我主动提出跟你一起住,你也从来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
哪怕双方父母都同意,甚至你爷爷逼迫你娶我,我主动在你手心写下婚约,你……
你一再为这件事受刺激,却又突然向我求婚,明明见我默许很高兴,又对叶欣的提议怒不可遏。刘毅,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都是为什么,究竟卡在哪里过不去?”
“丫头,我欠你一个解释。”刘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柔声说,“领证前不越界,这不只是对岳父大人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你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我刘毅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我想要的爱绝对不是□□上的粗暴占有,而是充分尊重,甚至是成全幸福。如果我没把握给她幸福,宁愿放手。”
“等等,你的逻辑是哪怕深爱也不会坚持到底?”
“嗯。”
“那如果我很爱你,就是坚决不嫁,你生气吗?”
“不生气。”
“啊?”温千禧反而被他气乐了,“大刘,为什么啊?”
“因为我瞎,你不瞎!”
“你?!”
说来说去,似乎围着赤道绕一圈又回到原点,温千禧有点泄气,又生气又心疼。
她也很清楚,这个问题太重要,甚至是他此生难以逾越的课题,她必须陪他一起面对。
“刘毅,我以后也可能会瞎,你记得吗?”
“记得。”
“你介意吗?”
“不介意。”
“为什么?”
“我不会让你有那一天。”
“嗯?”
“我不让你生孩子。”
“什么?”温千禧长叹一声,跌回他的怀里,“刘毅,不生孩子也一样有失明风险啊!”
“不怕,我陪你,不会抛弃。”
“好,就是这一句。逻辑是我要是失明,你就陪着我。反过来,你失明,你就要求自己推开我。你品品,仔细品品,这合理吗?”
“这是两码事。”
“这不是两码事,这是赤裸裸的双标!你在虐待自己,看不懂吗?”温千禧越说越激动,从他怀里挣脱,与他十指相握。
这一次,男人的眼圈红了。
“刘毅,你不要逃避,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正视这个问题。”
“好。”
温千禧抬手,轻轻擦掉他滑落的那颗泪。
他毫无准备,本能地躲了一下,意识到是她,马上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又忘记得提前告诉你了。你看,人无完人:我跟你朝夕相处这么久,还是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始终都能接纳我的不完美,从不曾因我的任何疏忽埋怨半句。
那么,你可以像包容我一样,试着包容自己吗?”
“我……”刘毅哑着嗓子,“一直都做不到。”
温千禧一遍又一遍地擦掉他的眼泪,心疼不已:“刘毅,不是的,今天你就做到了。你摸摸,这是刚才吃饭前,你亲手为我戴上的啊,你已经跟我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