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打直，直到推不动，他往前挪了挪，重新把小桌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认真摸了一遍，也没弄清该怎么收起来。

“千禧？你教教我，这个玩不明白。”

刘毅有点挫败。

“你已经把它收好了啊。”

温千禧的声音出现在右侧，靠近地面的位置。

刘毅侧头，听了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嗯？”

“是啊，本来就是推到底就是收好了，护士进来送药或者输液，直接把东西放在上面，很方便。”温千禧缓缓起身，继续解释。

“你刚才蹲在地上？”

“嗯，你的鞋子被我踢到床底下了，挺费劲才够出来，幸好我的手臂够长。”

“可以用工具啊，比如我的盲杖借给你，我记得求婚前，我把它平放在床下了。”

“我怎么没想到，手都抻长了，还是你聪明。”

温千禧边说边起身，顺手把盲杖拿起来：“刘毅，盲杖我拿起来了，你想放在哪？”

“给我吧。”

刘毅循着声音伸出手，毫不意外，抓了个空，轻笑出声：“看来静止的物体都失灵，细长的也不行。”

温千禧牵住他抓空的手，碰上盲杖的手柄：“只偏了一点点。”

刘毅握住盲杖，两根手指捏住，其余三根向右试探，摸到床头柜，把它靠在旁边，确认不会倒才松开：“我比较慢，你可以先去刷牙，不用在这里干等。”

“医嘱第一条：防摔倒！别告诉我你不记得？！”

听出她语气里明显的怒意，刘毅想让她不要那么紧张：“哪有那么容易摔？”

说完，他已经穿好鞋子，慢慢地站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吗”字还没说出口，他身体突然一晃，右手本能地想抓住什么，触手之处什么都没有，慌乱间“啪嗒”一声，碰倒了盲杖。

“小心！”

温千禧想都不想，直接搂住他，直到确认他站稳才松开，一颗心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心跳得好大声。”刘毅垂眸，想蒙混过关。

“还不是被你吓的？”

听出她惊魂未定，声音都是颤抖的，刘毅不敢再开玩笑，认真地说：“对不起啊，大意了。明明都不头晕了，谁知道突然来这么一下。头一次吃这种药，没经验。”

女人压根不理他。

“丫头，别生气了，下不为例，我老老实实让你扶着，还不行吗？”他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大着胆子小小声补充，“别担心，这种晕眩应该能稳住。”

一阵细细碎碎的轻响，接着是“卡巴卡巴”几声脆响。

刘毅嘴角勾起，没话找话：“女侠，手下留情，这玩意不结实，万一坏了当下就没得用了，我，我没带备用的。”

“怎么着，晕成这样，你还打算自己挥着盲杖散步？”温千禧手下动作没停，白了他一眼，咬着牙说。

“不不不，我扶着扶手来回走走就行。今晚不用盲杖，太晚了，吵到别人不好。”

“哼！”温千禧泄愤般拉开抽屉，“划拉”“咣当”，故意把盲杖丢进去，再“咚”地关上抽屉。

“哎呀，好疼！”刘毅表情夸张地叫起来。

“手腕疼了？”温千禧马上紧张起来，目光停在白色悬吊带，仔细帮他整理。

“不是，你别紧张，手腕好好的，我在替我的眼珠子叫痛。”

“眼睛怎么了？墨镜摘了，我检查一下！”

“额，盲杖就是我的眼珠子啊，傻丫头。”

“哼！大骗子！”

“女侠，息怒，想逗逗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你确定要戴着墨镜洗漱？”

刘毅把墨镜推到头顶：“这样就不碍事了，打算出门散步才戴的，你不是说要避光？”

“嗯，还记得避光呢？我以为你只记得逞强。”

“怎么会呢？你看，只要你不下令，我就在这里罚站。”

“这是不记得卫生间大门方向了？”

“记得。一点钟，我走得最轻松的方向。”

“出发吧！”

“额，你确定我这样能走？”

温千禧瞅瞅紧紧圈住他的双手，悄悄松了松，没好气地怼他：“这样肯定不会摔倒。”平复了心情，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好像确实也让你动惮不得。”

抬头看看刘毅，她不满意地问：“你说怎么解决？”

“你揪下一根汗毛，默念咒语，把我缩小缩小，揣进口袋里，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怕空气不流通，把你憋死不太好。”

“噗哈哈哈~”

“往前走吧，我护着你。”看着刘毅笑得如此开怀，温千禧忽然就想通了，太过小心翼翼，他一定也不好受，罢了罢了。

感到圈着他的力量消失，独属于她的淡淡清香散去，他微抬右手，这是不用盲杖时，本能自保的小动作。

“大概一米，没障碍物，你可以听着我的声音走。”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他前行的路。

刘毅嘴角上扬，他想静静地跟随她，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