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刘毅用小指和无名指夹住盲杖,其余指头吃力地摩挲手心里光滑的手机屏幕,语气平和,却明知故问。
“你?你?你!”温千禧勉强挤出三个字,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喘气声。
这声音落在刘毅耳朵里,像极了他小时候皓子家所在部队大院里,那只经常跟体型硕大的金毛打架,战败后蹲在道边专心生闷气的狸花猫发出来的。
那会儿他还没得眼病,视力非常好。
不过猫咪的样子早就模糊了,只有咕噜咕噜的叫声记得很清楚。
不过没关系,光是脑补一下他家小丫头如小猫一般的可爱模样,刘毅就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
转念一想,如果温千禧是那只憋屈得恨不得跳脚的狸花猫,那他自己岂不是成了得意到摇头摆尾的大金毛?
刘毅差点笑出声,突然很想摸摸她的头,顺便戳戳她的脸蛋。
可惜掌心被手机霸占,腾不出。
再开口时,刘毅下意识示弱,富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温柔:“怎么办,丫头?我看不到,也摸不出。”
看着男人的表情从一脸无辜变成满脸宠溺,尤其隔着墨镜对上那双好看却无光的眸子,温千禧就马上败下阵来,气势跟着减半,嘟囔着补上一句:“唉,抱歉!我又忘记了。”
财不外露的道理,温千禧怎么不懂?
公共场合不好挑明问,只得憋着火,气鼓鼓地把手机屏幕熄灭,重新塞回口袋。
她当真气糊涂了,居然给盲人看短信。
刘毅当然知道温千禧指的是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不着调的一句,心里暗暗叫苦。
他真不是故意的,纯粹嘴瓢了。
幸好,他已经示弱。
好吧,现在改口还来得及,他知道她一向心软。
话锋一变,总算回到正轨:“我以为你会很开心。这在女孩子眼里不应该叫……惊喜?”
“开心?惊喜?”温千禧气乐了,倒吸一口凉气,收了碍事的盲杖,放进刘毅羽绒服的大口袋里,然后抓过他的指尖搭上自己的脉,“你瞅瞅,你仔细瞅瞅,这脉象可有半分惊喜?这是妥妥的惊吓,惊吓!懂不懂?”
刘毅澄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又看傻了:
盲杖就是他哥的眼珠子,哪个敢不声不响收了他的眼珠子,他可是六亲不认很会炸毛的。
结果,温千禧敢收,他哥不敢炸毛……
吃瓜的心陡然升起,刘毅澄大着胆子往跟前凑。
“何来惊吓?恕在下愚钝,还请女侠解惑,手不方便,实在是无法行礼,口头抱拳拱手赔罪,行不行?”
刘毅记得刘苗苗说过,师妹喜欢古风的一切,毫无抵抗力那种的,这种时候把文言文搬出来准没错,又是撒娇又是卖惨,反正就是变着法哄温千禧开心。
果然,环着他后腰的手臂一紧,温热的气息喷上他的脖颈,耳边响起一句:“入乡随俗,可谓惊喜;倾尽所有,属实惊吓!”
温千禧的声音彻底软下来,刘毅知道她肯耳语,就是已经哄好了,他的女孩从来舍不得他着急。
刘毅稳稳托住她,直到感觉她踩实地面才卸去力道,侧过头小声问:“不生气了?”
“生气管用吗?你闯的祸,自己收拾残局吧!”
刘毅还想说什么,熟悉的晕眩毫无征兆地袭来,他下意识伸手想借力,触手所及一片虚空。
“哥!”
“刘毅!”
有人在背后托住他。
环住后腰的手臂多出一条,紧紧地搂住他。
头晕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
“能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