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亲眼看见刘毅已经好好坐在床上,理性让她松手,可两只手就是不听使唤。
温千禧目光大喇喇钉在男人脸上,生怕看漏了什么有效信息:
刘毅端坐床边,右手放在膝盖上,眼睑微阖。
不过,刚刚还耷拉的嘴角勾起来了。
哎呦,还不止呦~
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居然也打着旋跑出来。
温千禧忽然明白:刘毅其实很需要她。
不知何时起,他不再一味逞强,而是期待她的帮助。
这个可喜的进步必须奖励!
温千禧俯下身,瞅准男人右边脸颊的小酒窝,蜻蜓点水般轻轻盖下一个专属印章。
刘毅红了脸,笑意更浓,沉声说:“傻丫头,还不松手?”
“啊?哦哦哦。”温千禧吐吐舌头,笨拙地松开手,目光却没移开。
刘毅微微侧头,耳边是温千禧如鼓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扣开他的心门。
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不想让她担心。
右手从膝头移开,往左试探,很快摸到他想找的墙壁;再往下,是他摸惯的木料,总算找到床头。
“靠枕给你。”
纯棉的质感摩擦着手心,不等他摸索大小,温千禧的声音继续传来:“成人枕头大小,方向是竖直的。”
放好靠枕,刘毅并不急着往后挪。
他刚把身体回正,想弯腰脱鞋,肩膀被一双小手按住,温热的说话气息扑在耳廓上,痒得他想躲开。
“当心头晕,脱鞋的事让我来,好不好?”
“谢谢。”
“我,其实白天就想帮你洗脚来着……”温千禧蹲在刘毅脚边,把头埋下去,不敢看他的表情。
好半天,她鼓起勇气坦白:“这点事忍了一天都不敢说,怕你不愿意。”
“从来都没有……不愿意……”
短短八个字被刘毅说得磕磕绊绊,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面前的两条大长腿蓦地紧绷,带着两只脚使劲往里收了收。
温千禧心里一声长叹,深吸一口气,特意把头抬得老高,笑眯眯地打趣:“想得美啦,等你睡醒自己洗哈!而且我也没这么大的盆,这会子你就是想洗也不行。”
岔开话题,她帮刘毅把运动鞋的鞋带全解开,把鞋口撑得宽松些,留出脚丫进出的充足空间,满意地站起来。
两天没洗脚的窘迫压在心头,刘毅紧张到脚趾蜷缩,脚背绷直,恨不得把脚焊死在鞋里。
他张开眼皮,任眼球在眼窝里震颤都顾不上,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调动一切感官迎接被扒掉鞋子的尴尬,等了一会儿,发现鞋子始终好好穿在脚上,接着膝盖被轻触两下,那是温千禧提示他事情做好的习惯动作。
刘毅暗自松口气,十根脚趾连同隆起的脚背一起如蒙大赦,各归各位。
他贴紧靠枕,慵懒地闭上眼,朝温千禧伸出手。
熟悉的触感没出现,他才后知后觉听出衣料摩擦声已不在身前。
刘毅身体前倾,右臂伸长,朝着那片窸窣声用力一抓,尽数落空。
“丫头!去哪儿?”他声音沙哑,疲惫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害怕。
温千禧已经走到衣柜边,手指触到柜门把手正要打开,听见刘毅的语气不对,赶忙回头:
只见刘毅睁开眼睛,瞳仁不受控制地乱转,像是在搜寻什么,转了几圈都没有落点,最后泄气地停在眼角,不再动弹。
搭在柜门上的手触电般收回,温千禧几步走回床边,一手抓住刘毅的手,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引着他慢慢靠回去,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安抚:“刘毅,你放松。我不走,就在这间卧室里,刚刚想去衣柜给你拿被子来着。”
“我没事,只是……”刘毅低着头,指尖收紧,喉结滚了一下,竟然有些说不下去。
“只是什么?”温千禧抱抱他,鼓励他说下去。
“不太适应。”说完,刘毅咬住唇,别过脸去。
温千禧晃晃被男人攥得紧紧的手,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商量道:“那我现在可以去拿被子了吗,粘人刘?”
手指一点点松开,男人低垂眼眸点点头,脸颊上的红晕悄悄漾开,一直爬上耳尖。
温千禧耐心等到刘毅手掌完全摊开,在他额头飞快落下一个吻,趁着男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快步走向衣柜。
站在衣柜前,温千禧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三床被子,不带半分犹豫,只抱了那床双人的,顶着发烫的脸走回床边。
“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