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到底为什么不行?刘毅陷入沉思。
若说碍于世俗礼法,放着他俩早已同居不谈,单说温千禧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这一件事,这理由就压根站不住。
正因为不想温千禧被任何人指指点点,所以他才不顾仪式简陋,把求婚、下聘、领证这些流程统统提前。反正等他身体再恢复些,全都要一丝不苟地重来一遍,断不会委屈了他的女孩。
既然不是礼法,那他到底在逃避什么?
担心岳父岳母误会,以为他是不负责任的伪君子吗?嗯,没错,这个顾虑一定有!
想到这,有个问题冒出来:今晚温母突然叫他登门的目的是什么?
他清楚记得,温千禧转达的理由是领证前要试婚。但今晚岳母大人并没亲口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等等,不对!确切地说,是温千禧见他突然不适,怕他身体吃不消,及时替他挡下了,根本没让她妈说出心里话。
离开医院前,他在走廊无意中听到母女俩的电话内容是,温千禧不赞同试婚,质疑这种做法会把他这个准女婿吓跑。
既然岳母的要求能被按下不提,说明温妈妈既有执念也有顾虑。
那温母的顾虑又是什么呢?
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硬说人家是体谅女婿,似乎也说得通。只不过,这理由占多大比例值得推敲。但两年相处下来,温母为人善良,悲悯心重是肯定的。
站在母亲的视角,她考虑最多的一定是女儿的感受。那她的顾虑是怕女儿夹在亲妈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
所以,要不要试婚,关键在温千禧。她心中的天平倒向哪边,事情的走向就落在哪一边。
话说回来,刘毅早把这两年的体检报告和婚检报告都拿给二老了。除去看不见,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既然他身体没问题,和温千禧的感情没问题,双方家庭也认可这门婚事,为什么岳母还会有领证前必须试婚的执念呢?这也得搞清楚。
心中有了主意,刘毅才发现温千禧的手早不在肩头。他嘴角微勾,伸出手往身前试探,摸了几下没摸到人,轻叹一声,摇摇头,对着空气问:“千禧,你在哪?”
温千禧这边。
同居这么久,她一向自持。怎么一回自己家就……
那样的话竟冲口而出,还压迫感十足。这这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唉……
真是越想越后悔,心里那团火彻底灭了。温千禧赶紧把刘毅的耳廓吐出来,做贼似的慌不迭把自己留下的口水擦干净。
她见刘毅还在愣神,不想打扰,偷偷伸了伸舌头,后退半步,忍不住又瞥了男人一眼。
艾玛,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是不是闯祸了啊?
温千禧尴尬地缩了缩脑袋,规规矩矩坐在他对面,扁着嘴继续观察刘毅的表情:他眼睛微垂,失焦的眼瞳茫然地落在某处。
盯了好半天,男人如石化一般,一点变化也没有,任凭她怎么端详也瞧不出门道来。
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腹黑属性果真名副其实啊!
谁让她喜欢呢?
他不开口,她便耐心等。
等到温千禧蔫头耷拉脑地关上粉红色灯带,安安静静躺在刘毅身边。正在她准备开始酝酿睡意时,男人突然开了口。
“我在这。”温千禧仰起头,迎上他低垂的眼眸。这次,她在他失焦的眼睛里读出了深不见底的温柔。她牵住他的手说,“刚躺下,你也躺下来,侧向我这边,好不好?”
借着窗外的微光,温千禧看见刘毅嘴角动动,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接着,他长出一口气,松开她的手,摸索着确认床面的情况,拢了拢左臂悬吊带,用右手手肘撑着,慢吞吞地平躺下来,努力往温千禧的方向侧身,又拽了拽枕头,调整几次才停住,有点挫败地说:“我现在只能侧躺成这样,可能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