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后腰塞上抱枕试试？在柜子里，我现在拿。”温千禧轻手轻脚下床，从衣柜拿了两个小号靠枕，掀开被子，交叠着挤进男人后腰悬空的位置。

观察片刻，温千禧抚上他的左肩低声问：“你动动看，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刘毅摸到她的手，发现掌心一片冰冷，担心地问，“你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穿少了？”

“没有啊～我都没换衣服，羽绒服还在身上！”温千禧心里暖暖的，一边给刘毅掖好被子，一边回答。

“你要不要换睡衣？”刘毅扭过头问。

“今天累了不想洗澡，就不换了。”温千禧本想说，她要是换上睡衣他岂不要把自己再发配到沙发上去？话到嘴边转了两圈终觉不妥，直接改了口。

“会不会睡不好？你怎么舒服怎么睡，不用迁就我。”

“不会啊，实习那会儿忙得要命，都是和衣而卧，我适应能力很强哒。”温千禧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家暖气没那么足，你如果冷要讲啊，衣柜里还有被子。”

“我不冷，需要的时候再跟你说。”

“行，那我上来啦～”温千禧顺着床走到窗边，从另一边轻手轻脚爬上来，把自己的枕头挨上刘毅的，掀开被子守着他躺好。

重新躺在枕头上，温千禧侧过身，抿着唇，安静地看着刘毅。男人此刻眉头舒展开，侧着头，耳朵追随着她发出的细微声响慢慢移动。

几个月相处下来，温千禧早就知道，那是他在仔细捕捉着她的动静。

“刘毅，我在这儿。”她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这次，刘毅努力地用眼睛朝着她说话的方向，只不过那双深邃的眸子习惯性走丢，停在偏了几十度的位置。

“千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嗯。”

“今晚的话很重要，我想用这双早就看不见光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说。虽然这么做纯属自欺欺人，但别人老公能给的，我也想让你有，哪怕只是形式上有。你……能不能告诉我，该往哪边看才能对上你的眼睛？”

温千禧抬手托住刘毅的下巴，说：“你眼睛不用动，头跟着我的手，再往右一点。”

刘毅很配合地完成，直到温千禧的手停住，他不自信地问：“只这样就可以了吗？”

“简直完美！看上去，你正冲我抛媚眼啊，厉害了我的大刘，不兴冲别的女孩这样，知道不？”

“傻丫头，净逗我开心！”刘毅笑得开怀，失焦的眼睛里闪着光。

温千禧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有点难为情地说：“你来评评理，心脏跳成这样，到底是逗你开心还是实话实说？”

看着刘毅嘴角漾开，温千禧也开心起来，拉着他的手小声说：“喂，刘毅，这么勾魂的眼睛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知道没有？”

“好！”

许久，刘毅敛了笑意，眼珠在眼睛里左转右转，似是在努力朝她的方向找落点，表情都跟着严肃起来。

“刘毅，你只要眼睛看着正前方，头偏过来，像这样，就是在直视我的眼睛了。”温千禧伸出手，再次帮他把头对正。

刘毅没说话，犹豫片刻，喊了一声：“温千禧。”

许是情绪起了波动，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赶紧闭上眼，别过头去。

“刘毅，放松！”温千禧坐起来，捧住他的脸，轻声说，“没事啊，我知道你有重要的话说，不要有心理负担，直说就好，我在听。”

刘毅睫毛轻颤，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半天才睁开眼，说：“我从视力表能看最后一行到夜盲到视野变窄到再也看不清直至失明，这个过程总忍不住装作健全人，好像装作能看见的样子就能真的看见一样。装久了……就学会了说谎。”

又做了两个深呼吸，刘毅仿佛等待宣判那样，严肃地说：“温千禧，十一重逢起，不知为什么，我掉进了谎言堆，一次次欺骗你。哪怕已经得到你的原谅，我还是极度不安，觉得靠谎言把你骗到手根本上不得台面，不配真正拥有你，所以，我……我……在逃避试婚。可是，不答应又害怕，怕你误会，怕你生气，怕你就像我眼前的光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刘毅说着说着瞳孔又震颤起来，比刚才更严重，疼得他抽出手死死按住眼皮，一时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