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刘毅，你轻一点！轻一点！”温千禧头一次见他激动成这样，死死抓住他的手背，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刘毅！你听我说：第一，天亮我们就去领证，我的手给你牵一辈子，不会消失；第二，作为眼科医学生，我自是懂得后天失明带给你的煎熬，谎言那些都是你自保的本能，我不怪你；第三，在我这里，即使你永远都不接纳自己失明也没关系，我接得住你的情绪，从不嫌弃。”

见刘毅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温千禧都快急哭了，继续说：“你松手，这样真的会伤到眼睛！刘毅，刘毅，你教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她心一横，哆嗦着两只手一块使劲，想把他按在眼皮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刘毅突然卸了力，整个人瘫软下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没事了，你……别着急。”

“你眼睛疼成这样不行，得及时排查。”温千禧拉着刘毅的手轻轻捏捏，揽着他的肩膀，靠近耳朵，小声商量，“陪你回医院，好不好？”

话落，男人居然没应声。

他不对劲！

温千禧侧头，发现刘毅眉头皱起来，眼睛紧紧闭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家伙又在不声不响独自硬扛！

借着微光，她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点点汗珠。

温千禧暗自惊呼：大事不妙！这更像是……情绪波动太大诱发了躯体反应！

触发事件是什么？温千禧飞快思考。对，就是她始终隐隐觉得不妥的试婚！

“刘毅，我们不用试婚！你这是应激反应，调整呼吸，想办法放松。别吓我！”

听着温千禧声音里带上哭腔，刘毅忍着天旋地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去医院，晕得厉害……”说完，喉咙一紧，捂着胃，干呕起来。

不能吐床上！

刘毅强压住胃里的翻涌，慌乱间，本能地胡乱摸索。等恶心劲儿退下去，他才想起瞎摸没意义，悻悻地把手缩回来，竟不知往哪放，感觉放哪都不自在。

一双熟悉的手握住他的，那是他的爱人，她总能第一时间接住他的不安。有了这双手，黑暗里他就不再是一个人。

他苦苦熬着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烧感，发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拿盆，脏……”

拿盆根本来不及。

不！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离开他半步？！可是，以她家男人这么要强的性子，让他安心吐在床上，决计不可能。

温千禧扫视一圈，眼前忽地一亮，一把抓过不知什么时候被她丢在床角的鞋盒。

她拉过刘毅的手，引着他摸到鞋盒边缘，说：“用鞋盒接。你想吐就吐，不要忍！”

见男人刚抓住盒子就使劲往怀里带，温千禧松了手，只稳稳托着盒底，帮他控制好方向。

谁料，刘毅松开鞋盒，摸索着找到她的胳膊往外推。许是还在头晕，他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推几下就软软地垂下去，狼狈地喘着粗气。等缓过来一些，再摸到她，继续往外推。

温千禧登时傻眼，他这是，铁了心要推开她？这……这是什么意思？等等，不对，按道理试婚的事作罢，他该平复下来，为什么现在会激动到非要推开她？

难道她又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了？一着急，温千禧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