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我是不是做错了？”

看他耳朵红成这样，温千禧后悔得不行。早知他这么在意，真该答应张弛让他守夜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原以为，既然决定结婚，早晚都要坦诚相见。那个，我不知道你害羞成这样。先别激动，想办法平静下来。你想我怎么做？都听你的，好不好？”

温千禧放下水杯，故意发出声响，顺手关了灯。

“刘毅，不想喝水就不喝，我不再以为了你好的名义逼你，你放松些。还有，灯关了，你睁开眼睛吧。我没拉窗帘，房间光线很暗，只在特定的角度，借着窗外的微光，还要凑很近才能看得比较清楚。你如果还介意，我有丝巾，你可以遮住我的眼睛。”

“不用！”男人脱口而出。

而后迟疑一下，他睁开眼，转向温千禧的方向，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还有，吃完药，我一直晕得厉害，可能站不稳，你一个人扶不住。”

“如果需要，咱们用不下床的办法！我表弟小时候出远门，车上都备个脉动空瓶子。”

“不！”

“我回避还不行？”见男人用手背挡在眼前，抿着嘴不说话，温千禧拉住他的手，轻轻拽了拽，“干嘛跟我这样见外？急救那晚，我守了你一夜啊，什么没见过？”

“那不一样！”

“都是我的爱人，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温千禧用手肘撑着，侧过身，笑着看他。

“就是不一样。”

男人语气缓和了不少，只是手还挡着眼睛。

温千禧担心起来，问：“好好好，这件事不提了，你有需要再说，一切按你的想法做。干嘛遮住眼睛？又疼了？”

“不是。头很晕。”

“叶医生说过，今晚最难熬，身体上的不适会让你备受煎熬，情绪波动大很正常。她嘱咐我一定要好好守着你，实在难受可以试试她教你的呼吸方法，用来舒缓神经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睡吧，不用管我。枕头得再拿一个，我现在不方便还给你。”

“又疼又晕又没安全感，折腾得你根本睡不着，对不对？”

刘毅没回答，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只是胸膛有节奏地起伏，已经开始做呼吸训练。

“不回答就是全被我猜中喽～枕头这么长，你只占了一半，这一半给我躺不是刚刚好吗？”温千禧趴在他身边，下巴搁在枕头上，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得意地说。

“如果我说，其实陪着你是一种享受，心里有一种被爱人需要的欢喜，你会不会能心安理得一点？”

温千禧不知道的是，刘毅耳鸣复发了。只不过这次发作的症状跟以往不同，不是一上来就听不清或者彻底听不见，而是从勉强听懂到慢慢分辨不出，再到耳边只剩单一频率的嗡鸣，最后全世界彻底安静。

她问他为什么遮住眼睛，他想说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听得更清楚一点。

果然，他听见她说，可以试试叶医生教的呼吸方法。他做了，可是不管用，全世界都安静了。她离他很近，说话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他不敢告诉她，他又听不见了。说了就非回医院不可了吧？唉，住院能解决他看不见又听不见的问题吗？

温热的气息停下的时候，刘毅试着说：“睡吧，我累了。”这一句应该能骗过她，他苦笑。

耳朵一热，是她凑过来了。只是不知道温千禧说了什么，应该是很私密的话吧。

很快她在他唇上轻触一下，然后摇了摇他的手，不知想做什么。

最后宠她一次吧，他卸了力道任她牵引。

这次，热气喷在颈间，她靠过来，头发扫在下巴上，有点痒。唉，她再多说几句恐怕就瞒不住了。好在，她与他十指相握，捏了又捏，最后牵着他的手紧紧贴上她的脸颊就不动了。

刘毅等了好一会儿，温千禧都没动静。

看来，他又成功地把她骗了。唉，她太好骗了。这么单纯的女孩一定要帮她找个人品好的男人才行。

如果只是看不见，他会给自己一次机会，至少他能靠手艺赚钱养家。可现在不一样，只要有情绪波动，他耳鸣就复发了。只要耳鸣，他就没办法工作。不能工作就算了，还要她贴身照顾。一天两天可以，时间长了不行。她有她的梦想，他不能把她困在身边，让那么优秀的她一辈子围着一个瞎子转！

重逢到今天，跟温千禧在一起一共136天，真的很幸福。他知足了。幸好，接触时间不长，趁她陷得不深，必须断干净才行。

打定主意，他要等，等她睡着就悄悄离开温家。

他清楚记得她说，她的卧室在大门直走，到尽头左转。这么简单的路线，没盲杖也问题不大。只要离开这里，她找不到他就成功了。至于他自己要怎么回去，都不重要了。

现在最大的难题只剩怎么判断她睡没睡着。如果能听见，就很简单，仅凭呼吸变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只剩触觉，他不得不把注意力都放在跟她十指相握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