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

“老大！”

“小毅！”

门被打开的一瞬，仨人同时惊呼。

衣帽架倒在地上，衣架、内衣、袜子散落一地，刘毅孤零零站在满地狼藉里，一脸迷茫。

他左脚往前蹭了一点，踢到什么，不得不蹭着地面收回来。右膝提起，僵了一下又放下。这一脚踩出去不知道会踩坏什么。犹豫不决间，右脚始终没迈出去。

刚才，袖子到底挂住了什么？他没搞明白。右手抬在半空，极慢地来回摸索，什么也没有。估计都在地上了吧？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正准备蹲下，手被拉住。

他一愣，转瞬怀里被填满，后腰被箍得紧紧的。他弯了弯嘴角，是他心心念念的温千禧。

是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吗？

不然怎么她会进来？

唉……张弛这个把门的不靠谱！

“丫头，我可能闯祸了……”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面前掠过一阵风，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我想接住，好像慢了半拍……你，帮我看看？”

后腰被一点点松开，怀里的人却赖着不起来。

唉……

还是忍不住想好好疼她。

权当给自己留点念想吧～

反正，马上就结束了。

他摸到她的头，轻轻揉揉，低下头，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开口：“心跳这么快，吓到了？”

话落，后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他笑着摇头，一下一下捋上她的后背，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不信，你数数，一根头发都没少。”

这次，环在腰上的手臂总算松开。右手被她牢牢牵住，手肘被稳稳托住，往下压了两下。刘毅蹙眉，不解地问：“你想让我原地不动？还是蹲下？我……没弄明白。”

衣袖被拽了又拽，力道向下。

他突然懂了：她想扶他蹲下。

这一刻，他又能跟她像以往一样默契。

他随着她的引导慢慢屈膝，直到单膝点地，稳住身形。手被她牵着，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停住。触感光滑，应是打磨得很精致的实木，表面涂了一层漆。

他由她带着仔细摸索，形状是圆柱形，有碗口那么粗。右臂伸长，一路向右摸过去，发现木头慢慢变细。指尖被她握住，带着转了方向。粗细如他手指一般，是一小段细长木杆，顶端带个小圆球。

手被她带着抬高，一个一个触碰，这样的细长木杆一共有五个。

这是……实木衣帽架？

怪不得她紧张成这样！

刘毅收回手往左脚边摸过去，果然地板上躺着塑料衣架。他猜得没错。

再往旁边摸，是湿漉漉的衣服，软软的海绵，两根细细的带子，这是……

他指尖一僵，脸上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抱歉……是我又逞强。别怪张弛，是我让他出去的。你知道，他拗不过我。”

站在门口的张弛听到这话，眼圈一下红了。心下感慨：每次出事，老大第一时间都会站出来罩着他，从小到大从没变过。

“张弛，你抻着脖子又瞅啥呢啊？盘子都歪了，等下你家老大的饭被地板吃光了～”刘苗苗嘴上飞刀子，手却稳稳托住盘子，口气缓和了不少，“别自责了，这不是没出事吗？刘毅禁不住刺激，今儿不兴哭，听见没？！”

“还是俺媳妇英明神武！”张弛腾出手来，冲着刘苗苗竖起大拇指，然后低下头，念经似的自言自语，“老大好好的，不能哭不能哭，记住没？嗯嗯嗯。”

叨叨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抿住嘴，眼睛一瞪，一滴眼泪没出来。

“表现不错，有进步。”刘苗苗拍拍张弛的肩膀，朝他身后努努嘴，说，“不过，你站这挺碍事的。”

张弛回过头，正对上比他脖子抻得更长的刘毅澄。

俩人相视，尬笑一声，张弛悻悻地退到半边，让出道来。

“小澄，你来的正好，先把你哥扶起来。”温千禧看见刘毅澄，松了一口气。

刘毅保持着单膝点地的姿势待在原地，等着温千禧的回应，手被捏了两下就松开，没了下文，不知发生了什么。

半晌，身侧空气微微一动，有人靠近。很快，左肩被按住，是毅澄。腋下被托稳，借着弟弟的力量，他慢慢站起来。

温千禧见刘毅澄把刘毅扶得很稳，根本不用她搭手，放下心来，顺手把地上的内衣一件一件捡起，随意搭在暖气片上。

“老李，傻愣着干嘛？该你发挥了，进去搭把手啊！”叶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背对着门“避嫌”的李师振闻言，应了一声往里走。

叶欣探进头问温千禧，“小温，搁你父母那间行不？”

“行，反正不能放这儿，太危险！”温千禧说着，弯下腰，打算和进来帮忙的李师振一块把衣帽架往主卧抬。

李师振冲温千禧摆摆手，说：“不用你！你告诉我放哪就成！”

“嫂子，你来管我哥。我跟李大哥一块抬，主卧卫生间角落可以吧？”

“行，小澄你来，随便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就行！”温千禧说着，起身回到刘毅身边，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一颗心算是稍微踏实一些。

看着男人眼眸低垂，头习惯性微微右偏，一脸迷茫的神情，温千禧一阵难受。是了，一屋子热闹，只要没人告诉他，他就没办法知道。

温千禧想着，拉过他的手，抓着他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慢慢写道：小澄和李哥在搬衣帽架，很重，我陪你等。

写第一遍，刘毅把头再往右侧了一些，眉头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样子辨认得很吃力，会不会是她一次写太多？可温千禧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她写一遍他就能认得出啊～

来不及细想，温千禧放慢速度，写了第二遍。这次，男人直接合上眼，眉头一点点舒展，嘴角微勾。

最后一个字写完，刘毅轻轻点头，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问她对不对。

得到肯定的答案，刘毅把眼睛睁开，神情淡定了不少。

等着清走衣帽架的功夫，温千禧开始尝试还原“作案现场”：

马桶干干净净，看来刘毅自己找到按钮冲过水了。应该是不熟悉洗手池的位置，摸索时不知怎么挂住了衣帽架上的衣服，拽倒了衣帽架？

温千禧认真观察男人所在位置，努力还原“案发现场”，脑补当时的场景，刘毅说的那阵风，就是衣帽架倒下去的过程带动了周围空气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