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程今悦倒是很顺利地进了地府,但他跟在白无常身后,恍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他对地府的影响都停留在影视剧里,阴森恐怖的色调,拿着鞭子如同奴隶主的阴差,到处乱爬乱飘尖叫流血的鬼魂,威严凶狠无近人情的阎罗……
但是,眼前的一切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没有阳光,抬头是整片暗黑如同无尽深渊,不知材质的黑色岩石雕刻的石门,古朴中略带诡异的木质风格建筑。整个地府虽然仍是以暗色为主,但是门前道路却干净宽敞,甚至中间还用花坛隔开了三条道路,中间一道门最宽,两边则是两扇小门,门前黑底红字的路标清晰指明方向,再看看整齐排队,正刷脸进门的鬼。
呃……就是不知道这种只有半边脸的鬼是怎么识别出来的?
“那是阎君法力幻化出来的,识别的不是□□,是魂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白无常一边领着他往旁边走,一边说。
一个老奶奶刷脸出来,手里拿着水瓢正给花坛里的花浇水养护。
除了那些一看就是各种不同死法的鬼还有点鬼样,连阴差都干干净净的,身上没一点血,甚至胳膊还戴着白色袖章,上面写明了身份。
像是误入了一个大型的,沉浸式体验的地府景区。
白无常没让他排那条看不见尾的队,直接走的另一条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刷个脸就直接进了。
程今悦跟在他身后,刚进去,就看旁边一个愁眉苦脸的阴差,他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坐着……不对,装着一个……不对,是几块……
“刚找回来的,希望这次能拼上。”一个脸色惨白的鬼差正一脸愁容地和另一个阴差吐槽:“这个月还一具都没拼完,功德又废了。”
那鬼差还刚好和他们一条路,一看到白无常就快点追了上来,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白哥,你也干活儿呢,哟,是整个儿的,真好。”
那小推车里的……其中一块睁开眼睛,羡慕地看向程今悦完整的身体。
白无常习以为常,看了一眼他的小推车:“还干这活儿呢?”
“哎,难啊。”那阴差上下瞅着程今悦,眼里透露出的,全是对全尸的渴望。
两人的目地地倒是差不远,白无常领着他到了黄泉边上一个古朴的亭子,周围还栽种了一圈曼珠沙华,很有阴间氛围感。然后让他在这儿等他,渴了可以喝旁边特供的黄泉饮料,刷他的功德就行,然后就消失了。
程今悦坐着有点儿无聊,正纠结要不要来一杯黄泉特饮,那个推着小车的鬼差又过来了。
他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长裤,除了一张惨白的脸像鬼,看上去跟人没什么两样。
“嗨,你是白哥刚接下来的吧,全手全脚,死的还挺好的。”
“……”
程今悦做鬼时间尚短,还不太习惯这些鬼言鬼语,委婉地说:“你不是还有事儿吗?”
那鬼差一点儿也没听出他的意思,还跑去买了杯黄泉特饮塞到了他手里:“那边排着队呢,我已经取号了,估计要等一会儿,刚好过来陪你聊聊。”
程今悦一个人确实也挺无聊的,于是找了个话题:“地府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鬼差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说:“是啊,这三十年变化最大,阎君大人说阳间在变化,地府也要变化,之前死的人下地府来只求个温饱,投胎成畜生也无所谓,那个时候陈年老鬼太多,我们太忙也没那个时间,现在死的人变少了,我们也有时间整整地府的风貌了,黄泉水都能直接喝,没血腥气了。”
刚喝完一口黄泉特饮的程今悦正在品,觉得甜甜的还挺好喝,闻言手一顿,低头略有迟疑:“这是……”
“黄泉水啊。”鬼差理所当然地说。
这时,听到背后一声“咕咚”,像什么落水的声音。
程今悦回头一看,刚好又看到不远处的桥上有鬼跳下去,落入黄泉。
?
!
嘴里那股甜味儿一下变成了让人恶心欲吐的腥味,程今悦几乎要直接吐出来,“腾”地站起来,捂着嘴开始转。
“怎么了?”
程今悦强行忍住那股反胃:“……垃圾桶。”
“还是个讲究人。”鬼差笑着手一挥,他手里的杯子就不见了:“我骗你的。”
程今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阴差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白撑腰带的鬼最好玩。”
这人……不是,这鬼……
程今悦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不想再理他了。
“跟你开个玩笑嘛,既然有功德在身,想必生前肯定是个好人,死后也不会是小气鬼对不对?”鬼差笑眯眯地又过来。
程今悦看他确实也没恶意,也没再计较,问他:“其实我感觉我活着的时候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你们阴差都能看得到我们身上有没有功德吗?”
鬼差摸摸下巴,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一般的鬼我们不知道,你我们都知道。”
他成功激起了程今悦的好奇心:“为什么?”
“因为是白撑腰带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