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更疑惑了:“?”
还有,为什么要叫白无常叫白撑腰?
鬼差凑近他,声音都小了,一幅村口老太太讲八卦的架势:“他啊,被阎君罚了一百年禁闭,结果才关了二十年就放出来了,二十年没积攒一点儿功德,那是要从小鬼开始做的,结果不止没事儿,还一出来就接了你这么个大活儿,这背后……”
啊?
地府都还能暗箱操作?
不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被阎君罚?”
程今悦三观重塑中,愣愣地重复:“他为什么被阎君罚?”
鬼差声音压的更低了,但是却更兴奋:“他乱传阎君的绯闻,说阎君和黑无常大人有一腿,说的有声有色的,还说看到阎君和黑无常大人共度良宵,第二天才从黑无常大人的床上起来,结果,那天向来上班最积极的黑无常大人一反常态,真的在躺床上休息了一整天,说是累了,阎君就是威猛啊。”
等会儿。
一下从政治频道跳到娱乐八卦,换台速度太快程今悦没跟上:“绯闻?阎王和黑无常?”
鬼差的声音更兴奋了:“是啊,而且据我们猜测,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白撑腰太不靠谱,别说功德,平时光闯祸都能让他在地府再干几百年也还不清,他能保住无常的位置平时都是靠黑无常大人分他功德,要知道,我们攒功德有多不容易,像地狱里那些烧锅炉推石臼的小鬼攒几百年的功德才能换一个上来的机会,但是黑无常大人却替他接活儿,经常把攒的功德都给他,我们怀疑,白撑腰能这么快出来,不是上头有人罩着就是黑无常大人这三十年‘耕耘’换来的。这是一场无解的三角恋。”
短短几分钟,程今悦感觉自已刷了一百集短剧。
“可怜我们阎君,明明身居高位法力无边,可得到了黑无常大人的身,却得不到他的心,我们黑无常大人也是,工作了八百年,七百年的功德都给了白撑腰,结果真心喂了狗。”鬼差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没一点同情,全是说爽了的痛快。
程今悦也没想到自已居然死后还能磕到这么狗血的八卦。
所以当白无常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但白无常没察觉,他正烦躁:“阎君不在就算了,老黑居然也出任务了。”
程今悦一头雾水:“怎么了?”
白无常手指一张,一踏薄薄的纸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一边蹙眉翻看一边嘀咕:“没啊,这简简单单的没看出来有什么爱恨纠葛啊。”
程今悦看到上面的字才发现写的是自已的生平,心想我当然没有,你倒是不少。
那边的鬼差也凑了过来:“十八岁,我还以为只有十六岁呢……还是童子,难道是因为没体会到人间极乐所以遗愿未了?”
白无常居然还真的转过头看向程今悦。
程今悦被他们两人盯了整整一分钟才理解他们说的“人间极乐”是什么意思,瞬间脸红到爆炸,头顶开始狂冒烟:“没有!不是!我怎么可能因为那个……”
“那还有什么?”白无常有点暴躁:“和海豚一起游泳这种人话就别说了,说鬼话!”
程今悦也委屈,他才当鬼两天,还只会说人话,又不像他们已经鬼混了几百年,张口就能鬼话连篇。
这时,一个蹒跚的身影捧着一珠只张了两片叶子的植物朝这边走过来。正是之前程今悦看过一眼的在给花坛浇水的那个老奶奶。
鬼差笑眯眯出了亭子,过去拔了一下那两片稚嫩的小绿叶:“小张,这是刚才那个?”
老奶奶脸上皱纹很多,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没什么笑容,但捧着花的手却很稳很珍惜的样子:“哎,也是个可怜姑娘。”
她走到亭子边上,小心翼翼地把小苗儿种进了花丛中。
“绝望的灵魂都需要更小心的呵护。”白无常看程今悦往那边看,解释了两句:“跳下黄泉,魂魄会化成曼珠沙华的种子,照顾的好,再过一百年,她就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全新干净的灵魂。”
“这样的话,那些生前做恶多端的不就……”程今悦说。
“会直接下地狱,不会有机会走上奈何桥。”白无常已经又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但仍然什么也没翻出来,更烦躁了。
老奶奶种下小苗,又从黄泉里舀了点水准备浇上去。
程今悦却看着老人,隐隐地,总觉得有点熟悉。
“走了走了,先上去再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受了谁的恩还没还的,或者有什么仇没痛快报的……”
白无常一边哪怕叨他一边走,程今悦跟在他身后,一边答应着他,脑子里却在搜寻那个老奶奶到底是谁。
他们才走出亭子,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程今悦?”
程今悦回头看去,却发现叫住他的是那个老奶奶。
老奶奶手里还拿着舀水的瓢,有些不确定,但是一直盯着他。
刚才他们隔了一段距离,而且他只看到老人的侧脸和背影,这下面对面,他一下记起来了。
他见过这个老奶奶,或者说,见过照片。
那是,段默存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