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大哥要去教训一个人，让我和他们一起去，结果那天晚上，他们给我发了刀，我害怕，就没去，他们就说我是叛徒，要教训我，要不是默哥来了，我肯定就废了，呜呜呜——。”

那一伙人刚被放出来，随便一查就能查到聚众斗殴伤人的记录。

后面的剧情依旧，警察来了，他们全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之前程今悦他们因为是躲在外面报的警，也不了解具体情况，简单做完笔录就走了，但这一次，他们坐在一起，他第一次听完了全过程。

胡奶奶说过，贾贝贝不学好，缀学之后就在外面跟一群人瞎混，后来是被段默存拉回来的，看来段默存高中在校外打的架，多半都和贾贝贝有关。

这时，警局外面有人跑了进来。

来的人是穿着校服的黄凯旋，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黄凯旋长的很像。

最后黄凯旋的妈妈和警察交涉，还给段默存和贾贝贝的奶奶打了电话，把两个受伤的未成年领出了警局。

贾贝贝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黄毛，被段默存扶着，还热情地和程今悦打招呼：“小悦悦，谢谢你啊，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他不喜欢喝奶茶。”段默存冷着脸要拉他走。

贾贝贝脚崴了，左腿也受了伤，被段默存搀着也不老实，一条腿在地上蹦，还一直问：“小悦悦你电话多少啊，加个微信啊，以后出放学了一起玩，贾哥罩你……”

自已都要人救，还罩别人。

段默存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都浮现出点尴尬来，对黄凯旋道：“凯子，你过来把他嘴捂上。”

黄凯旋直接把贾贝贝甩背上背着了。

这还是程今悦第一次在段默存脸上看到那么鲜明的表情，打破了之前冷寂和沉默，像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年。

“人果然年轻的时候才像活着。”身边的欧阳突然来了一句。

程今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用手把自已的头发重新整理，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项链，连T恤边都有一半扎进了牛仔裤。

程今悦有点迟疑：“白哥？”

“欧阳”朝他挑了下眉。

程今悦哭笑不得：“你干嘛附他身上，还把他弄成这样。”

“程今悦。”

程今悦一转头，就看到本来已经和贾贝贝一起离开的段默存又回来了，他望着他，手里捏着自已的手机，透明的手机壳已经发黄，而且有不少磨损痕迹，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

“要加微信吗？”程今悦看他把手机壳子都捏变形了，有点好笑，但又有点心酸。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但奇怪的却是，不管怎么扫，手机却一片空白，怎么都无法识别。

“这是梦。”一边的“欧阳”抽走他手里的手机：“都是假的。”

尾音未落，周围的景色就像一抹缭绕的烟雾，瞬间飘散开来，再清晰时，已经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一夜已经过去了。

床上的段默存睁开眼睛就直接去摸床边的手机，眼神急切。程今悦看着他的动作，心中遗憾又有点伤感。

如果他能多一点耐心去了解真相，如果他们之间少一点偏见和误会，也许他和段默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

如果能重来。

程今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靠在衣柜上，心里涌起浓浓的遗憾。

生前他们是并无交集的两个人，竟然会在死后以这种方式相遇和了解，他不知道他到底改变了段默存什么命格，却感觉因为段默存，他对这个世界又生出了更多了眷恋和不舍。

他不想死。

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咋了，不就一个微信没加上吗？至于哭？”

白一宁又换了身衣服，黑色的骷髅T恤，深色阔腿破洞牛仔裤，头发挑染了一抹蓝色，耳朵上还挂满了耳钉。

看程今悦的眼神看过来，他一抬手，五根手指戴了八个戒指，在微弱的晨光中闪闪发亮：“怎么样，摇不摇滚。”

麻了。

程今悦都在想，黑无常这三百年怎么过来的，估计已经欣赏了时尚的无数个圈了吧。

眼看外面的天色亮起来，程今悦连忙往里面躲了躲，避开阳光。这时他才想起一件事来。

“哎，我昨天是去借阳气的啊！”他像是惊醒一样叫了起来：“我给全忘了，怎么办啊！”

白一宁却老神在在正调整着手指上戒指的位置：“你借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