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程今悦心里藏不住事,问他:“你和那个酒吧老板认识?”
段默存只是看着他,但没出声。
程今悦一拍自己脑袋:“我傻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整个治疗室里只有他和医生,他要是对着空气聊天,医生该直接把他往精神科送了。
程今悦的目光忍不住医生那里看过去,但一看医生手里的动作,他就感觉那针仿佛扎在他身上一样,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他连忙移开目光,又看向他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心里恨死了那几个流氓。
他要去地府找白一宁,找一屋子鬼吓死他们!
“很疼吧。”他忍不住说。
段默存垂了下眼,忽然皱了下眉,转头对医生说:“您轻一点。”
程今悦立刻飘过去,也跟着连声说:“医生你轻一点轻一点啊。”
医生正想刚才最疼的那几下你都没哼一声,这都快收尾了你突然就疼了?
处理完了伤口,医生让段默存把上衣脱了看看还有没有其它伤口。
程今悦这才发现他背上和腰那里都有大块淤青,气地咬牙切齿:“他们下的死手吗?怎么这里也伤到了!”
倒是再没有其它流血的伤口,医生又让他买点药油回去自己涂,顺便把门口那个头上流血的叫进来。
贾贝贝头上蹭了一道口子,清创后不需要缝针,给他贴了纱布。
小玲的血检结果出来幸好只是酒喝多了,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胃很不舒服,于是在挂水。
她本来就喝了酒,又受了惊吓,也累了,挂着水就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
段默存拿完了药,坐到他身边。
贾贝贝用自己的外套给小玲盖着,看他过来,连忙说:“默哥,你先回去吧,我不放心,我陪着小玲。”
段默存问他:“她醒了你准备怎么跟她说?”
“那肯定是不让她再去那个地方上班了,多危险,钱的事我给她想办法,她不接受我也要让她接受!”贾贝贝现在一起想来都后怕,要不是他还是不放心跟过去,小玲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又要默哥因为他受伤。
段默存静了一会儿,才说:“贝贝,你已经不是十五岁,是二十五岁,如果你真的喜欢小玲,想和她在一起,那你应该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想想她为什么宁愿去酒吧工作也不愿意接受你的钱,她的顾虑是什么,你们应该好好聊聊。”
贾贝贝有点懵。
明明两个人是同岁,段默存比贾贝贝也就大了两个多月,但两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一样,段默存难得地认真,他面上无笑,说不上严肃,但有一种非常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
程今悦再一次完完全全地意识到他面前的是二十五岁的段默存,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男人,而不是十七八岁的莽撞少年。
“默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把程今悦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拉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都不知道盯着段默存看多久了。
贾贝贝眼泪汪汪地望着段默存:“这是你这八年跟我说的最长的话了。”
段默存嘴唇一张,又闭回去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黄凯旋来了。
“贾贝贝!你一天不惹祸会死是不是,我……”
远远地看到他们他就开始想骂人,结果一走近看到两个伤患一个吊针,再看看两人扯破的衣服和斑斑血迹,又把下面的话吞了回去,烦躁地瞪了贾贝贝好几眼。
贾贝贝丝毫不觉,反而提醒他:“你小点声,别把小玲吵醒了。”
程今悦感觉黄凯旋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把钥匙递给段默存:“默哥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陪他们。”
段默存却没接:“我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我打车回去就行,等小玲的针打完了,你送他们回去吧。”
一人一鬼到家天都亮了,折腾了一整夜,又是打架又进局子又进医院的,铁打的人都疲了,身上的衣服更是不能要了。
段默存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程今悦跟在他身后,不放心地嘱咐:“你手臂能洗澡吗?不能碰水吧,还有身上的伤。”
直到人进浴室了,程今悦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是担心地在浴室门口等着,不时朝里面喊一句让他小心别沾水。
“这么关心,进去帮他洗啊。”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今悦一回头,果然看到白一宁,这次他一头金色的头发,耳朵上挂着钻石耳坠,一身欧巴范儿。
程今悦正想去找他呢,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立刻就拉住他把今天的事儿说了,还说了想找几个鬼吓吓那几个流氓。
白一宁一听也义愤填膺:“我最恨侮辱女人的男人,简直玷污我们男人的名声!”
“就是!而且手段还这么……”
“下作!”
“对!”
“不过,上次把贾贝贝吓的魂魄离体,还是被阎君知道了,我刚攒的功德罚完不说,还让老黑给我垫了一些,现在再做,再出事我估计就要被扔入轮回道了。”
程今悦一下气馁了:“啊,那……就这只能放过他们吗?”
白一宁眼珠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