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默存戴上眼罩和耳塞,完全失去了视觉和嗅觉。
他身上已经经过了严格的搜身,并且换上了一套他们准备的衣服,连内裤和袜子都是新的。
上了车,段默存安静地配合扶他的人坐下,感觉到左右两边都坐了人。
“车上加你一共五个人,那个酒吧经理开车,聂姐在副驾驶,你左右两边坐了两个男人。”程今悦坐在他怀里,神色和声音都很严肃。
他的手脚都可以自由活动,看上去就像一个只是在车上睡觉的人。
程今悦直接穿过车顶,把头探出去,努力记住路上的标志性建筑物。
原本以为段小龙会住在什么特别的地方,可车转了几个弯后,前面的路居然越来越窄越来越旧。
走到,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处正在开发的城中村外。
这时五点左右,交错的窄巷正慢慢开始热闹起来,车子按着喇叭往里走,路上的人就一边骂人一边让路。
七弯八拐的程今悦都要晕了的时候,车终于停在了一处没什么人的窄巷前。
聂姐戴着棒球帽下了车,后座的人也带着段默存下了车,程今悦连忙挨到他身边,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环顾四周,红砖裸露的墙体上电线乱七八糟地被水泥电线杆支着,别说摄像头了,他都怀疑这些电线这样缠在一起会不会炸。
段默存被带着上楼,一直走到三楼一间房门前。
聂姐敲了两下门:“是我,聂果。”
三秒后,门打开了,一直左右扶着段默存的两人站在外面没敢动,经理也被留下,聂姐推着段默存进了屋里。
这间房子和周边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起一般的出租屋还要简陋,客厅和天花板还有渗过水的痕迹,鼓着包,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墙面已经脱落,屋中的家具虽全但也全都很旧,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电视开着,深绿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短发,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神情懒散冷漠,在段默存进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段默存身上,眉间那两道折痕似乎皱的更深了。
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像是保镖样的人,他打量了一下段默存,目光重新回到段小龙身上。
“蛟哥。”聂果朝男人轻点了下头。
段小龙朝她抬了抬下巴。
聂姐伸手扯下了段默存脸上的眼罩。
陡然明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下眼,目光迅速地在屋中扫了一圈后,和沙发上的段小龙对上了。
程今悦其实心里也是好奇的,虽然他见过照片,也在疗养院见过一次,但那次离得远,又因为恶鬼来袭打断了,所以只有个大概印象,并没仔细看。
段小龙无疑是帅的,年轻时的段小龙看上去很桀骜,有种坏男孩那种不驯服的帅,哪怕是拍证件照也有一种不耐烦和挑衅在里面。而现在的段小龙明显老了,眼角有明显的皱纹,那股桀骜不驯变成了一种阴鸷,被他盯着时,就像是被一只食腐的秃鹫盯上。
让人背后发凉。
沉默最后被段小龙率先打破,他勾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儿子?”
聂果有些诧异地看向段默存,而段默存却并没什么反应。
可是程今悦知道,段默存并非如表面一般镇定,哪怕在来之前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可儿时段小龙对他的伤害无法磨灭,几乎已经成为了他面对他时的本能。
恐惧交杂着抗拒,让他别说朝他迈步,就是开口都十分艰难。
段小龙对他这样的反应好似也并不意外,甚至他还站起来,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段默存一样,大步地迈了过来。
聂果和那个保镖脸上都难掩惊讶,就连程今悦也对吃惊地张大了嘴。
房间并不大,段小龙的身高与段默存相妨,这样的距离,几步就已经到了跟前。
“段默存!”程今悦只能拽住他的胳膊,叫他:“快醒醒,他过来了!”
段小龙大笑着直接抱住了段默存。
双臂搂住他的肩,头颈相交,仿佛一对十分亲密的父子。
可程今悦只能感受到段默存的惊惧。
他像一个雕塑一样浑身都是僵的。
段小龙也并没抱多久,程今悦不相信他没感受到段默存的僵硬和抗拒,可他却在拥抱结束后还亲密地用一只胳膊搭着段默存的肩,对保镖吩咐:“准备点酒菜,我们父子俩好好叙个旧。”
段默存如同一个木偶般任他摆弄,直到这时,才开口:“我不喝酒。”
段小龙丝毫不在意:“男人怎么能不喝酒。”
他完全无视段默存的话,让保镖和聂姐去准备酒菜,拉着段默存坐到了沙发上。
程今悦这时才发现,电视虽然一直开着,却一直都是静音状态,刚才他和段默存都太紧张了,居然压根没注意。
聂果出去了,而保镖则一直未远离,而是听段小龙的吩咐去了餐桌那边。
段小龙拿起摇控器调高了电视音量,目光盯着上面的画面,嘴里却漫不经心地和段默存说着话:“工作辞了?”
“他怎么知道?”程今悦比段默存还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