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郑誉得罪了,其实剥荔枝的时候张清犹豫过一秒,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做,毕竟别的水果都去皮切块了,荔枝不好特立独行,他怕郑誉觉得他偷懒。
下午车队头让他送一趟货,运送玻璃,这类易碎品虽有风险,但给得钱很多,平时也是大车司机们强破头的,张清猜多半是因为最近他给郑誉做饭,李总嘱咐过,所以这种好事落到了他头上。
于是愧疚的情绪更多,想来郑誉这样一个公子哥怎么可能吃一个根本不熟的人亲手剥的荔枝,谁知道对方卫生习惯怎么样,剥的时候有没有偷偷舔过手指头。
张清越想越怕,不知自己现在在对方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忍住了发消息告诉郑誉自己绝对没有舔过手指的冲动,十分挫败地去送货了。
送完回来张清把这事忘了一半,掏出书包在檐下做题,今天阴天,院子里有风吹着比屋内凉快。
他做得太过专注,有道题怎么也算不出来,头抓做鸡窝状。
郑誉下午有锻炼的习惯,每天户外跑两个小时,从物流园沿着公路跑到县中心,再到南水北调的护城河,最后沿着河道跑回来,县城不大,跑一圈刚好够他的运动量。
走进院子时就看到廊下的张清支了张桌子在写什么,整个人像喝了十瓶百草枯,就像他头像的小多肉(枯萎版)
他走到近前对方都没发现,郑誉并不好奇他在写什么,只是桌子支得有些宽,挡住了他的路。
郑誉低头看,十秒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居然在写物理题?
桌子上摊开一本练习册,标题: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
他已经做完了前面的选择题部分,铅笔涂满了一整页纸的草稿,正在跟最后一道大题较劲。
郑誉之前以为他只是看起来小,竟然……还在备战高考吗?
下一秒,他看到练习册下压着的传单一角,“成人自考火热报名中……”
郑誉心放下稍许,原来是成人高考,旋即想起之前对方告诉过他年龄,21岁,比他还大一岁,不过也可能是虚岁21。
张清自学一下午,做题时处处碰壁,这让他越来越想找个老师,高中知识本就难,越往后学越觉得力不从心。
脑子里又浮现出郑誉房间浩如烟海的各类书籍和全套电子设备,以及朋友圈“麻省理工”那几个闪闪发光的大字。
如果他找郑誉当他的老师,现实吗?
他的目标是清华大学,如果实在考不上那就自溪职业技术学院,这个离家近,难度相对来说也低些,郑誉应该有能力辅导他。
就这样想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Are you serious?”
英语,标准的English,张清如听仙乐耳暂明,一抬头发现郑誉不知何时出现在上方,正盯着他的练习册。
张清不动声色将胳膊移上来挡住,抿了抿唇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套题你做了多久?”郑誉问道。
“大概四十分钟吧。”张清斟酌着说,实际做了两个小时,他不清楚郑誉的意思。
“对过答案吗?”
“还没有。”张清并不是边看答案边做题的人,那样有什么意义?
郑誉点了点头,就在张清以为他还会继续发表些看法时,他却不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张清连忙叫住他,小声道:“荔枝的事真的很抱歉,你不生气了吧?”
张清跟人说话的姿态很有意思,他此时扭着身子,肉乎乎的屁股还坐在凳上,松垮柔软的上衣布料在腰间拧出褶皱,一双杏核儿似的眼睛看着他,认真诚恳,十分想求得他原谅的样子,声音却又小又轻,就像中学时在课上悄悄讲小话的学生。
郑誉用正常音量回答他:“不至于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