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张清松了口气,接着把自己挡着练习册的胳膊挪开,十分羞赧地给他看。
这样子令郑誉产生错觉,仿佛对方给他看的不是一本普通练习册,而是什么很私密的东西。
“不生气的话,可以教我做题吗,这个难倒我了,下个月的伙食费你可以不用给我,谢谢。”
“哪个难倒你了?”郑誉学着他的说法。
张清伸出手指最后一道大题。
郑誉说:“不如把前面的也先对下答案再来找我。”
之后郑誉进了房间,张清再次感到挫败,认为对方不愿意教他。
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做了一下午满满当当的两面题,就剩最后一道解不出来,他觉得可以开始对答案了。
全错。
张清十分疑惑,怀疑自己看串行了。
又订正了一遍,全错。
他突然明白郑誉刚才那句 Are you serious 背后深义。
脸腾地红了。
晚上,张清刚洗完澡,手机突然收到消息,居然是郑誉发来的:“不是要来问题?”
仿佛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张清当即收拾书包带上全套练习册敲响了隔壁房门。
他敲了几下屋内并没动静,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
屋内透着电子的荧蓝,神秘幽森,张清小心翼翼走进,感觉像走进一个溶洞里,之前只透过缝隙微微观察过,此时才窥得全貌,张清看呆了。
左侧靠墙定制了一整面的超长工作台,并排立着三块显示屏,中间的屏幕最大,上面正在一刻不停的滚动代码。桌子上放着机械键盘、铝制手托,触控操作面板,还有一台全透明水冷主机,墙面嵌着长条的氛围灯带,统一调成低饱和荧蓝,发出幽幽的光芒。
长桌侧面就是他当时从门缝里看到的一堆书,张清凑近细看,是一些关于编程算法、人工智能的书籍,很多是英文,都被收纳得整整齐齐。
桌面上随意摊放着本书,被折了一角,显然不久前主人刚刚看过,是本推理小说。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郑誉还在洗澡。
张清站在原地没再乱看,更不敢乱摸,安静等待郑誉洗好澡出来。
五分钟后,浴室水停,郑誉围着浴巾出来,发丝还在向下滴水,一抬眼见到背着书包,乖乖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的张清,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站到床边衣柜前换了件黑色短袖。
他侧头问:“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话仿佛是对张清的赦令,对方露出一惯讨好软和的笑容,“你刚才发消息我就来了。”
平心而论,郑誉大概知道为什么物流园很多人看不惯张清,懦弱,老实,擅长委曲求全,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和幼稚,身上还有些女孩儿般的特质,比如秀气,爱干净,讲话轻声细语,这在彪型林立的物流园格格不入,就算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雄性动物占据多数的群体中大概都是异类,是被欺侮的对象。
不过这种概率会随群体受教育程度的提高而降低,但在物流园这个最高学历为中专的地盘,他的处境可想而知。
张清纯洁无暇地看着他,郑誉洗过澡后额前的头发变得比平时柔顺,垂在眼前,人显得安静斯文,没那么冰冷可怕。
郑誉说,“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