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皮划艇上再次沉寂下来,早秋的风卷着火红的枫叶飘飘然落下,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xx大学是什么?张清孤陋寡闻,他说,“可是郑誉是麻省理工的。”
季屿:“……”
郑誉在一旁划船,默默将头转向了一边。
后半程,季屿安静得没再说一句话。
等皮划艇游到激流处,三人攥好艇边的扶手,张清开始兴奋,下意识看向郑誉,郑誉却在看手表。
张清这才注意到他手表上一直有消息弹出来,肯定是工作上的消息。
他们的手机在漂流前已经被工作人员放进防水袋包好,并挂在他们脖子上。
郑誉是这样的繁忙,忙到用手表也要处理公务,张清却为一己私欲拉他出来陪自己漂流……
张清过热的大脑稍稍冷却,不过下一秒,他们的皮划艇陡然一坠,清凉的溪水像被巨人喷了一口似的朝他们扑来,艇上三人均被浇了个透心凉,张清开心地哈哈笑起来。
仿佛失忆一般,他再次看向郑誉,而郑誉也被浇得额前的碎发淋湿,向下坠着水珠,张清更开心了。
季屿似乎也忘记方才的不快与尴尬,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对张清说:“你可以坐到我身后,下一波水流来的时候我帮你挡着。”
以张清的情商和智商,目前很难看出季屿对他抱有的想法,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于是他趁着皮划艇现在平稳,飞速挪去季屿身后那个把手。
结果跑得太快,皮划艇内积了水十分光滑,他脚下一歪,直接砸到一旁的郑誉身上。
张清觉得自己胳膊肘像撞到铁板上一样,哀叫一声,意识到那是郑誉紧绷起来用于防御的腹肌。
他心叫不好,还没道歉,郑誉铁钳似的手攥住他肩膀,把他往自己身旁一掰,低声斥道:“别来回瞎动,在这里坐好!”
张清于是不敢再动,老实了一点,季屿看他们俩一眼,张了张嘴,郑誉目光从张清处转回来,平静地与他对视。
季屿没再说什么。
下一个转弯处很快到来,三人一路在皮划艇上被颠得左摇右摆,每个人都淋得湿透,溪水冰凉,张清故态复萌,一双圆圆的猫儿眼亮得惊人,水花扑在脸上,他仰着头笑,眉眼弯弯的,带着纯真的稚气。
前几天的压抑不悦一扫而空,尽数被溪水冲走了。
绕过一个激流处,张清刚喘匀一口气,突然听到郑誉叫他的名字。
张清转头一看,郑誉举着胸前挂着的手机,前置镜头里两个人离得很近,郑誉沾水的发梢就扫在张清的脸颊上,两人几乎贴到一起,形象都算不上太好,但神情满是蓬勃的朝气与生命力。
郑誉没有迟疑地按下快门,定格住了这一刻。
在张清目前人生中有限的拍照次数里,镜头里的他总是显得含胸驼背,表情懦弱,他是有些畏惧镜头的,经历过雨天扛沙袋那次之后,尤其畏惧郑誉的镜头。
他隐晦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刚才船一直在抖,你有没有拍糊呢?”
如果糊了的话,就让我们点击永久删除吧。
“没有,”郑誉看他一眼,“我的手很稳。”
“哦。”张清失望地说。
等漂流终于结束,几人从皮划艇上下来,肖荣他们上船晚,此时还没结束。
等待的间隙,季屿本想和张清搭话,张清却被郑誉叫过去给他拍照,一连拍了几十张,郑誉看过后十分满意。
他又指挥着张清,要给张清也拍照片。
“不用了吧,我又不发朋友圈……”
“要拍,”郑誉指挥着他,“你站到那颗石头上,这个角度能把后面的河跟山景都拍到。”
张清爬高踩低,一会蹲着一会站着,一会比耶一会比心,郑誉似乎把他当成棉花娃娃,拍得停不下来。
张清想起Duo游戏中自己对待装扮好的宠物,也会点开摄像功能,调整镜头,控制宠物穿各种衣服,在不同的背景里摆各种姿势拍照。
张清对宠物无疑是喜爱的,但也只是喜爱而已,他不可能跟宠物两情相悦,接吻做爰,不可能跟宠物共度一生。
那郑誉对他呢?
是单纯的把他当宠物了,还是其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清先把自己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不对,他在想什么?他跟郑誉只是朋友,郑誉出于好心才帮他练习接吻,他怎么能再多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何况郑誉是直男,他们之间……是永远没可能的。
张清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这些表情变化尽数落到郑誉眼中,拍完照后,郑誉查看照片,张清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他身边,望着溪水发呆。
突然,他听到郑誉问:“很不喜欢拍照?”
张清一愣,转头去看,郑誉的视线仍然在手机上,没有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郑誉没告诉张清,他刚才拍照时有一瞬流露出一种类似心碎的表情。
郑誉知道,张清一向是很多愁善感且情感丰沛的,有时也过度夸张,自己强制给他拍照,竟会让他心碎吗?
可是刚才在漂流入口处跟肖荣他们见面时,肖荣提出要拍一张合照,那时郑誉记得很清楚,张清明明笑得很开心。
还是说这种心碎只限存在于他身边时?郑誉皱了皱眉,骄傲的郑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说:“……没什么。”
等肖荣他们漂到岸边,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山里天黑得早,他们订的宾馆带一个大院子,老板是内蒙人,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宰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