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已经架起烤架烤着半扇羊了,炭火噼啪作响,羊在烤架上缓慢转动,表皮被烤得油亮金黄,油脂顺着往下流,浓郁的肉香混着孜然和香料的味道直冲每个人鼻腔。
张清看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直了。
肖荣也不遑多让,他撞了撞范明浩的肩膀:“要不咱们凑一凑,点只羊吃?”
这里的烤全羊不便宜,算上肉的成本、宰杀费和帮烤的费用,一只小羊羔要两千多块钱。
范明浩耸了耸肩膀,“我没意见啊。”
季屿说:“可以。”
张清面露难色,摸了摸耳朵,犹豫道:“你们吃吧,我不是很饿……”
肖荣有点尴尬,“那怎么行?你晚上该饿肚子了。”
他给季屿使眼色,英雄救美的时候来了,季屿却好像没看见,低头摆弄着手机。
郑誉看了张清一眼,突然道:“我请大家吃烤全羊吧。”
张青唰地抬头,愣愣看着他,底下用力拽了下他的袖子。
肖荣说:“这怎么行呢?我们还是AA吧。”
郑誉捏了捏张清的脸,看到对方神情比刚才肖荣问他的时候还紧张,仿佛郑誉的钱也是他兜里的一样。
郑誉感到心情舒畅,道,“没关系,我请你们。”
啤酒是肖荣他们几个买的,等羊烤好后,老板给他们院子里架上投影幕布,问他们想看什么电影。
他们租的是一楼的套间,带一个独立小院,院子里可以烧烤,看露天电影。
肖荣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来看鬼片怎么样?”
摆脱了金钱的话题后,季屿重新对张清殷勤起来,他欣然道:“可以啊。”
随后看向张清,温声问他:“鬼片你行吗?”
张清正在用力地啃羊腿,他还是老辈子穷思想,心里仍觉得郑誉不该白掏这两千多块钱,所以他要努力吃,也让郑誉努力吃,两人要吃回本。
然而他拼尽全力,也只让这只羊受了点皮外伤。
他点点头,回答道:“我看什么都可以。”
他转头问郑誉:“你会害怕吗?”
郑誉正在低头看手机,张清无意间扫了一眼,似乎是朋友圈界面。
郑誉头也不抬道:“你可以我就可以。”
肖荣欢呼一声:“那就看鬼片!”
张清扭头继续分解羊腿肉,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郑誉似乎是在发朋友圈。
几分钟后,他佯作吃饱了,擦了擦嘴,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界面。
他朋友圈总共也没加几个人,那些货车司机和老板们都是中年男人,平时不怎么爱发内容。
他刷了刷,发现并没有看见郑誉发的,张清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他,于是他微微转动手机,防止郑誉看到。
他直接点进郑誉朋友圈里,郑誉好多天没发东西了,明明以前他平均一天一条朋友圈,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清吃了郑誉请的烤全羊,智商水涨船高……难道郑誉把他屏蔽了?!
而且刚才他明明看见对方要发朋友圈,这都过去好几分钟,该发早就发了,为什么他刷不到?只可能是郑誉把他屏蔽了!
完蛋了……
郑誉不跟他好了……
张清仿佛天崩地裂,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郑誉把他当狗看也就算了,郑誉总有一天要回美国不带他也就算了,现在,两人连朋友圈都不再是可以分享的关系……
张清突然想到什么,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郑誉见他动作,问他干什么去。
张清回答:“我去个厕所。”
周围光线十分昏暗,其他几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没人注意他。
张清悄悄从后面绕到肖荣身边,他记得白天时肖荣跟郑誉好像加过微信。
他搭上肖荣胳膊,肖荣狠狠抖了一下,脸色惨白,见是他才长舒一口气:“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张清脸色比他好不了几分,压低声音说:“你的手机能看到郑誉朋友圈吗?”
肖荣莫名其妙:“什么?”
他拿出手机,张清说:“你点开他朋友圈看一下,他有没有把你屏蔽?”
肖荣虽不理解,但是照做。
于是张清看到了郑誉这半个多月以来密密麻麻的朋友圈,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完蛋了,郑誉居然没屏蔽肖荣还屏蔽了他。
下一秒,他注意到朋友圈的内容,几分钟前郑誉最新发布的那条,配文:【遛狗,狗不开心】
底下图片只有一张,正是两人今天下午漂流时的那张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