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邓医生离开后,说要回医院的齐焕依旧站在马路边,遥望着对面的鹅城小饭馆。
他无法形容此刻心情的复杂和微妙,有点像猜了许久的谜语,忽然就瞧见了谜底。
措不及防中带着欣喜,欣喜中又带着不安。
谁能想到,小饭馆竟然就开在自己上班的医院附近。
如此之巧,巧到让他克制不住生出一切都是命运安排的窃喜之情。
饭馆的门忽然开了,江桃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绑了个低马尾,穿了一件粉白色波点长袖衬衫,配高腰牛仔裤,既青春又靓丽。
在国外这几年,齐焕见过很多风情各异的女子,但都入不了他的眼。记忆最深刻的,依旧是那个穿着海军领碎花裙,泡泡袖微微隆起,扎着低马尾的身影。
小时候父亲曾说过他固执,一旦认定一件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从前他从不认同,认为自己不过是有毅力,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就会坚持。
但去了国外后,在一次又一次思念和放下的斗争中,他越来越意识到,或许父亲是对的。
他真的固执。
马路的那边,江桃花出来后,站在门口处左右看了看,最后对着正前方慵懒伸了个拦腰。
她看过来时,齐焕一惊,下意识寻找遮挡。
做完这一切后又觉得好笑,隔着条马路,人来人往,她未必能看清对面。
笑着笑着,脸又沉了下去。
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还进了饭馆里面。
不过好在一同待在饭馆里的,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没多久,陆续有人来送东西,他又看到这个男人一起陪着查看。
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
齐焕不自觉抿起薄唇。
他就这么看着前方,看着那几个身影。
直到又过去了许久,饭馆的门被再次关上。
隔着条马路,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但门关上的那一瞬,齐焕还是仿佛听到了那碰一声,在他脑海里回荡。
那个男人没走!
难道饭馆是和那个男人一起开的?
这猜测让齐焕心情很糟糕,心口处就像被什么利器扎到般,钝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周。
他极不愿意做这样的猜想,所以这念头才冒出来就又被努力按了下去。
不要胡思乱想,尤其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无思乱想。
退一万步,就算这饭店真是江桃花和那人开的,又如何?
是啊,又如何?
想明白后,齐焕下意识捏紧拳头,好笑刚才自己的慌乱。
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还如此不稳重。
如果认识他的人知道他是这么看自己的,只怕要惊掉下巴。
几乎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看来,包括江桃花,他都是难得的年少稳重,性子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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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焕回了医院,换上白大褂没多久,就和另外三个医生被李振藩就叫到会议室开会。
上午转院来了个比较棘手的病人,身为科室主任,需要召集外科比较优秀的医生开会商量,确定主刀医生和手术方案。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到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差不多两点。
医生们都饿扁了,但这时候食堂已经过了饭点。
赵医生开玩笑让李振藩请大伙吃饭。
李振藩在工作上虽然要求严格,但私底下对手底下这帮医生还是很随和的。
面对他们的玩笑,笑道:“我倒是不介意请这一顿饭,只是很不凑巧,卫生局那边三点有个会议,我现在得赶过去。”
真有正事,医生们还是理解的,还叮嘱他再忙也要吃点东西。
李振藩明白同事们的关心,不过他确实没时间吃坐下来好好吃,所以打算一会外面买两个包子凑合一下。
医生们对于三餐凑合,接受能力非常强,毕竟他们自己也经常凑合,比如今天中午。
三位医生用方便面凑合了一顿,一刻也没歇,便开始投入到工作之中。
开会耽搁的事,可不会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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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同一时间,鹅城小饭馆。
忙完了午市,小饭馆的门再次关上。
江桃花等三人终于吃上了迟来的午饭。
为犒劳这半天的辛苦,午饭吃得简单又丰盛。
红烧肉,蘑菇炖鸡,蒜蓉炒青菜。
李晓菲咬着油滋滋的红烧肉,对其他俩人说:“我都不敢告诉爸妈在这打工吃得这么好。”
她这辈子干得最正确的事,就是看到老板娘贴得招人启示,壮着胆头皮上前询问。
在这上班后,顿顿有肉吃,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家孩子多,她排老三,前头有两个姐姐,后头有两个弟弟,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没饿死都是她命大。
她知道,家里人多少有些看不起她这份工作。不过她还是听了老板娘的劝,没实话告诉家里人自己的工资福利待遇。
别人看不看得起无所谓,自己清楚自己过得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
江桃花是知道李晓菲家庭情况的,在面试的时候就了解了一下。
毕竟她也不想招一个家庭复杂,以后可能带来什么麻烦的员工。
李晓菲也是个傻乎乎的,只是简单一问,就一股脑什么都说了。
如果不是她喊停,怕是祖上八辈子都要交代清楚。
大概了解李晓菲的家庭情况后,江桃花几乎可以断定,这傻姑娘如果不为自己打算,没人会为她打算,所以才会偶尔给她做一下思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