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夕说,只要他到时候有命,就让他俩见一面。
郑凌飞一穷二白,口粮只有自己种的菜,他是个有理想的男人,将来是要风风光光迎娶救命恩人的好男人,不可以没有钱。
所以,他盯上了花溪澈的悬赏金。
先不说传闻中花溪澈凶神恶煞,实难对付,就凭那万两黄金的悬赏,就足以让江湖好汉们趋之若鹜。
一方面可以惩恶扬善,名扬万里;另一方面还能赚钱,岂不美哉?
二是,阿夕的条件是她要完全康复,才会承诺给他引荐花溪澈。
郑凌飞可以理解,花溪澈那种大魔头,要是阿夕姑娘身子不佳被误伤,他不就白救了?
何况……
郑凌飞看着两颊鼓鼓的阿夕,目光带着些怜悯。
这姑娘……恐怕无法恢复原本的武功了。
郑凌飞不敢贸然询问阿夕的过往,也不敢探寻是谁重伤了她,生怕触了她的痛处。他明白,阿夕现在对他们所有人都有所戒备,毕竟王姨说过,她身上处处都是致命伤。
到底是谁,对这样的人美心善的姑娘下了死手呢?
三是,阿夕右侧锁骨处似乎有一块……胎记,或者是刺青。
再加上她的左颊有一颗小红痣,看起来十分眼熟,令郑凌飞每每想起就会心跳加速。
虽然郑凌飞不知道她锁骨的胎记or刺青具体是什么图案,是不是他要找到那个人,而他目前也没有万贯家财来给那个人富足的生活。
但只要他取了花溪澈的首级得到赏金,他就有钱了。
换而言之,阿夕是指引他前进路上的摇钱树,是命中的贵人。
而且,阿夕还可能认识他记忆中的那个救命恩人。
郑凌飞把他与阿夕的再次相遇,归结为他平日里捡小猫小狗的善报。
好人有好报,诚不欺我也。
愉快的氛围还未持续太久,屋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那姓徐的跨了进来,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了木桌一侧。
“师傅。”郑凌飞赶紧去给他盛汤,徐令荣摆手让他坐下。
“看看这个。”徐令荣从袖中拿出一个画卷,阿夕放下汤勺,目光随之缓缓移动。
这是一副字画,上书四字“青山就我”,署名“傅钰赠尹青山”。字体一侧的大片空白处,画了一株雪地盛开的红梅,梅树枝杈雅致的向着字体生长,点点朱砂烫的人心痒,可见这名叫傅钰的人有多么喜爱尹青山。
青城城主,尹青山。阿夕不动声色地继续喝汤,只听郑凌飞问道:“师傅可是要徒儿去送这副字画?送去哪里?”
徐令荣不语,只是将画卷放入水缸中,不一会儿,漂在水面上的画,上面的字体模糊起来,原是红梅盛开的地方,竟然变成了“青山救我”四个字,点点红色宛如溅出来的血迹,滴落在字体之上,有一种亡命天涯般诡异的感觉。
“这是……”郑凌飞盯着水缸里的字迹,眉头皱了起来。徐令荣缓缓开口道:“青城出事了。”
半月前,青城。
破洞的天幕将暴雨倾泄在青城的每一处,洗刷着石缝瓦檐,时不时雷电劈下,盖住了痛呼呻吟之音。
稳婆满脸焦急,与引婆一起握住傅钰的手:“夫人,使劲儿啊,马上就……”
声音忽然消失了,血腥味蔓延整个屋子,候在屋外长廊的尹青山冲进雨幕,隔着厚实的门板大喊:“阿钰,稳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屋内的一片死寂。
尹青山后退一步,想要撞开门板,却忽然感到脚下一片异样的粘腻……
曾是江湖排名第十的“青山断掌”,如今的青城城主尹青山,机械性的低下头,借着一道闷雷,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是从屋内蔓延出来的大片粘腻的血水……
“啊——”
“我的钰儿——”
床上那具孕妇尸体沉默着,像被吸干了精血一般,面皮皱缩暗沉,宛如垂暮老人。
之后,青城开始出现脖颈断裂的死者,而且都曾是江湖中排得上名号的人。
如今,已经死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