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不是说一共死了五人?那两人难道是稳婆跟引婆?”郑凌飞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询问道。
“没错,可是这两人不是断颈而死,是被掐死的。”徐令荣倚在门边,看着自家乖乖好徒儿洗碗涮盆:“脖子上有痕迹,是小孩的手印……”
郑凌飞一边点头一边洗手,徐令荣啧了一声,看向阿夕,意有所指道:“大男人做饭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洗碗?”
阿夕唇角扯笑,凉凉道:“本姑娘病体初愈,不是没试过洗碗,只是控制不住总是手抖,洗一个摔一个,郑公子这家徒四壁,怕是买不起碗吧?”
郑凌飞点头,将手擦干净,十分严肃道:“我从不干赔本买卖,在她康复之前,这些活都是我的。”
徐令荣抽了抽嘴角,无声骂了一个脏字,满脸都是“自家傻徒儿这是要被吃干抹净还要赔棺材本啊”!
打眼一瞧,豁,果然像极了找到人家的摇尾流浪狗!
阿夕不知道这姓徐的脑子里想了啥,只是淡淡问道:“郑公子这是要跟着恩师一起去青城?”
好歹这句话让徐令荣心里舒坦了一些,徐令荣反问道:“姑娘问这话,可是青城有相熟之人?”
言外之意,有地方去就赶紧滚,别碍着我好徒儿!
阿夕摇头,“我本不想再露面,可惜王姨的规矩——你们懂。”
什么意思?郑徐二人面面相觑,只听阿夕轻笑一声,继续道:“王姨从不出山,可本姑娘也略会些医术,可以帮你们验尸。”
“尸体已经被城内仵作验过,不需要你……”徐令荣话还未说完,只听面前的女子吐出惊人之语。
“盛世闭关,乱世而出——”阿夕捋了捋发梢,淡然看向他们:“本姑娘乃皓雪阁出身,不配吗?”
“你你你——皓雪阁?!”徐令荣瞪大了眼睛,阿夕瞥他一眼,一股寒意直冲他门心而去:“若非我被歹人暗害,如今的你恐怕还打不过我。”
徐令荣自她的眼中,看到了瞳孔地震的自己的倒影。
“皓雪阁是……”郑凌飞隔在二人之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阿夕姑娘果然曾经是很厉害的人物吧?
“不信可以去问王姨,她知道的。”阿夕说完,把手搭在郑凌飞右肩上:“收拾行李,即刻出发。”
虽然郑凌飞仍然不知道皓雪阁是干啥的,不过听到王姨二字,便瞬间明白了上次灵犀把阿夕叫去帮忙,原本想把阿夕撵走的王姨,后来竟然满面和煦的给了阿夕一大包金疮药,甚至还主动拉了拉她的手。
当时没见过世面的小飞飞都惊呆了。
王姨对她态度转变的原由应该就是皓雪阁这个身份,于是郑凌飞赶忙收拾行李。
徐令荣此刻却哑了火。
皓雪阁,天山雪阁,仙人之居,这姑娘竟然……
所以,天下要乱套了吗?
不一会儿,郑凌飞背着包袱与他二人汇合。“阿夕姑娘可会轻功?”徐令荣仍然不太放心,于是问了一嘴。
阿夕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本姑娘还怕你们拖后腿呢!”
三人一路疾行,甩开身后丛丛树林山涧,直往北上,耳畔风声烈烈,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道道虚影,阿夕略有意外地看着身边这整天吵着要混江湖的三流侠客。
“轻功不错,徐老教的?”
郑凌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
徐令荣眼见阿夕真的有些实力,便也略放下心中芥蒂,打趣道:“凌飞他少年时总是闯祸,惹得王姨雷霆大怒。王姨拎着扫帚追着他满山跑,不知不觉就练成了一手好轻功。”
阿夕瞥了眼郑凌飞涨红的脸,面带揶揄冷笑着,语气十分漠然,就像听了大儒辩经似的,开口道:“我看也不像,”是你教的。
本想挖坑却误把自己埋了的徐令荣:……
阿夕周身的帷幕翩然飞舞,行进速度却丝毫未减,徐令荣不禁又打量了几眼,这姑娘内力实在是深不可测,此番同行或许也不算亏本,可惜她伤势未愈,不知道武功高低……
郑凌飞微红着脸,视线时不时往白纱帷幕上瞥,像是要透过帷幕,看看阿夕姑娘是否在嘲笑他。
他有些好奇,阿夕姑娘除了冷笑跟板着脸以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她还会明媚的对他大笑吗?
他只想看一眼……就一眼……
阿夕心里盘算着,她此番出来是有风险的,作为悬赏令NO.1赏金万两的女魔头,又身负重伤未愈,只能躲在帷幕里像老鼠似的躲躲藏藏,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可是如今也只能暂时躲着。
她出来的原因是,一是想探一探武林目前的风口,再顺手和和稀泥给他搅得稀巴烂,二是想看看傅钰的死是不是花非雾的手笔。
他们魔道花家,很少有性格平和温润之人,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那么阿夕选择花非雾。
哪怕只是看似温顺。
她的兄长花非雾,与她性子相同又不同。
阿夕本名花溪澈,是原定的下一任魔道掌教,无论是武功还是内力,都远远甩开其他族人,掌教之位,非她莫属。
可惜,天不遂人意,花溪澈前脚联姻,后脚被人下了毒,内力在逐渐丧失,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一年她就会彻底废掉,于是与掌教之位无缘。虽然因为重伤的缘故,王姨并未看出她身负奇毒,这也算是件好事。
于是,笑面虎花非雾做了掌教,草中蛇花溪澈成了水中萍,浪打浪翻,无根无宿,被迫逃命。怎么看都是有人蓄意为之。
可惜她当时被族人弹劾追杀,仓惶逃命,于断头崖一跃而下,还未来得及与兄长说清事实——那毒药是谁下的,他们兄妹俩只要当众一对口供就会心知肚明。
如今她就只能顶着阿夕这个名字,混在身份复杂的“普通人”聚居的山间村落之中,安静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