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又移开手指,双臂抱在胸前,将视线投向山崖。
刚好一颗黑色的毛绒脑袋已经露出,然后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着笑意与骄傲看着她:“阿夕姑娘,我采到了!”
花溪澈白纱随风舞动,吹着山风,戾气渐消。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一般的武者都能做到,更何况这姓郑的实力似乎远胜于他们。
郑凌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把断魂草在她面前挥了挥,然后丢进背篓,挨着坐到她身边。
距离有些近,让花溪澈有些烦躁,她刚要起身,只听郑凌飞开口道:“这里景色真好,空气也十分宜人。”
花溪澈看着山顶绿意,嶙峋怪石,心中也逐渐安定下来。
“确实不错。”花溪澈回道,“不过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下山。”
郑凌飞看着天边的太阳,恋恋不舍道:“可是时间还早啊?”他不想放弃这个可以挨着阿夕姑娘坐下赏美景的机会。
花溪澈不知所以,只能跟他说:“山上气温变化大,一会儿就要降温了。”
“……哦。”郑凌飞听话起身,跟着花溪澈往山下走,“还有哪些草药啊?”
花溪澈回忆那封信,露出一脸郁闷来:“红枭根与蒲公英根,估计今天挖不完。”还要再来一次,花溪澈叹息一声,闷闷不乐的往下走。
还可以跟阿夕姑娘再爬一次青城山……郑凌飞瞬间动力满满,连带着下山的步伐都轻快伶俐。
二人行至半山腰,仍未找到红枭根,花溪澈观察着地形,不免疑惑。
应该就是这附近,为什么……
咔嚓——
细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进他们耳中,二人同时往一旁山道走去,逐渐听到了说话声。
“动作快点,要下山了。”
“我娃儿还在家里,估计该饿了。”
“再挖一单,最后一单。”
几人听到脚步声,一齐回头,与郑凌飞花溪澈对上视线,花溪澈落在他们手里的根块上,忽然出声道:“红枭根?”
这几人是青城当地的药师学徒,帮师傅来采药,听闻花溪澈他们是尹城主的客人,又需要红枭根,立刻慷慨的送出五根,然后熟络的攀谈起来。
“这青城山上最难找的就是红枭根,”学徒一摇头晃脑:“他们生长在泥沼地下,只有雨后才方便挖掘。”
“雨水可以冲刷泥沼,将红枭根冲出地上。”一个姑娘咯咯笑着,挽着一旁年轻人的手臂,那年轻人微低着头,颊边藏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花溪澈有些头晕,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胸腔也跳的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红果子有毒?
可郑凌飞也吃了啊……
郑凌飞还在与他们交谈,几人顺利下了山,走在青石路上,郑凌飞忽然发现,他们竟然还能顺一段路,便继续聊着。
花溪澈已经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只强撑着一口气,勉力前行,装作无事发生。
心脏跳的愈发厉害,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皮肉宛如烈焰焚烧般疼痛,似乎就连内力也不安分起来。
在郑凌飞的视角来看,阿夕姑娘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走路平稳,白纱飘飘。
阿夕姑娘可能是累了,所以才不说话吧?
不过她好像本来也不爱说话……
今晚要跟阿夕姑娘好好休息一下。郑凌飞心情愈发高兴,说笑声也提高了一个度,一群人嘻嘻哈哈,却没发现花溪澈白纱下愈发涨红的脸。
她的脸此刻血管充盈,肤色泛青又泛红,呼吸愈发艰涩困难。
待几人来到医馆门前,那几个药师学徒前脚刚跨入大门跟郑凌飞告别,后脚就见花溪澈一口鲜血吐出,白纱染了鲜红,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郑凌飞看到那血红的白纱,大脑一瞬间停滞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冲了过去,花溪澈只感觉一双手用力的拥住了她,还在发着抖。
“阿夕姑娘,你怎么了?”
“不要吓我,我错了。”
“我就不该让你咬那青色的果子!”
花溪澈:……
谁……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