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飞默默吞了一口口水,花溪澈面目平静,看向医官们所在的方向,意有所指道:“他们开了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草药,还有针灸。”小六抬起眼皮:“我看过了,不是什么要命的方子,而且裴大哥服下药后就睡着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花溪澈点点头,又问:“岭城你们以前来过吗?”
“当然,来过几次,这地方热闹且富庶,家家户户有钱的紧,各个低调不张扬,哎你看——”小六一指远处拄着拐棍的老爷爷,低声道:“像这种老一辈的家伙,家底一般都厚着呐!”
郑凌飞看向花溪澈,只看到微微皱起来的细细眉毛,于是问道:“所有昨日入城的官兵以及我们的镖行都出事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你们以前来这里,也会水土不服?”花溪澈追问道。
小六被两连追问,也逐渐起了疑点:“……水土不服不一定会每次都发生,且我们以前是跟别人来的,也就来过三次……”
他看向花郑二人,也皱起了眉:“北璃王朝的人是第一次来,或许不是巧合;我们的人大部分是第一次来,也说的过去;可裴大哥跟我来过三次,只有这一次才……”
小六眉眼闪过寒芒,随即又隐了下去:“有人要害我们?为什么?”
岭城富庶,看不上他们的芝仙祝寿,他们只是来要回丢了的东西,不至于跟他们有过命之仇,而且他们昨天都住在不同的客栈,吃着不同的食物,不可能会被针对性的投毒吧?
想想都觉得很扯,小六无意识扯了下嘴角,花溪澈也寻思不出是什么原因,不过她跟郑小狗确实是随机选的摊位吃饭,也随机给小六带了餐饭,难不成因为她长得好看,就没给她下毒?
花溪澈扯了扯嘴角,她也觉得这理由有点扯。
郑凌飞耳尖一动,悄悄拉了拉花溪澈的袖口,手背擦着白嫩掌心轻轻带过,带来一点清风。
花溪澈回头,又是那丧葬队伍,领头的夫人低着头,眼眶泛红地走在前面,两位老妇人弯着腰扶着她,嚎啕大哭着哭丧,一队人马再度往西北后山而去。
小六掏了掏耳朵,激出一身冷汗:“这丧葬规模说大不大,但还挺瘆人。”
花溪澈扯出一抹冷笑,淡漠的回应:“何止是瘆人……”
郑凌飞接话道:“岭城的父母官死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十足的默契。
“啊???”小六张大的嘴能塞进去三个鸡蛋,听郑凌飞说完小二的话,也是琢磨了一下:“该不会是新到的父母官要进府,守寡的夫人打算收拾金银细软回娘家,所以要拍卖家产,换钱跑路?”
花郑二人一愣,小六继续道:“岭城有这个规矩的,父母官的宅邸是公有的,不是私人财产,谁做了父母官,谁就进去住。只不过府内的东西是私人带进去的,这不,这死去的父母官,大概也就上任了五年吧?”
“五年前这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花溪澈眯了眯眼,小六摇头:“具体不清楚,不过当时确实热闹,我跟裴大哥去过那灵堂,还拍买了一个羊脂玉扳指,”小六皱眉细思,又摇摇头:“至于上一个父母官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不过……”
他看向那丧葬队伍远去的身影,默默靠在了石柱上:“这里的丧葬规模倒是一点没变。”
“你们当时没有水土不服?”花溪澈看起来很闲,小六摇头:“没有,当时此地还没这么多摊贩,只是住在客栈里;也没有这么丰富的夜生活,有点冷清孤独。”
“这父母官从何而来?”郑凌飞好奇的看向小六,如果谁都能当父母官,这么有钱途的行业,郑凌飞选择果断加入。
“要在岭城有名气有威望,还要有人脉。”小六似是看出郑凌飞的心思,微微摆了摆手:“要么是邻城的富绅,要么是江湖的侠客,要么是本地的文人,总之不会是一个咋咋呼呼傻不拉几的愣头青。”
励志要做江湖侠客的郑凌飞撸起袖子就想跟小六干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知道他郑小狗的厉害,花溪澈拽着郑凌飞往丧葬队伍那边走去,跟小六打招呼道:“既然裴大哥没事了,我跟郑凌飞就去灵堂看看,小六你继续守门吧。”
小六点点头,忽而一顿,反应过来,怎么又是他守门?
待花郑二人追着他们的脚步来到灵堂之外,只听到里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谁盗走了我夫君的尸体?”
“天地良心,父母官被人挖尸了!”
“造的什么孽啊,连死人尸体都不放过……”
“那帮人胆大包天不是一天两天了,照我说都应该抓起来,严刑拷打挨个审审。”
“真是无法无天,没有岭城,他们以为他们还能逍遥自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