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靠岸的时候,师若淮走出船舱,就看到了站在岸边的师斐。
甚至连叶家兄弟也在。
岸上的每个人,都目光殷切地看着船上的师若淮。
她咬着唇,走出甲板,踏上了陆地,走到了师斐面前。
“爹。”她轻声喊了一声。
师斐目光沉沉地抬手摸摸她的头,点了点头,说:“回家了,走吧。”
叶若城上前冲着师若淮作揖,师若淮扶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大恩不言谢。师姑娘,往后有什么用得着叶家的地方,尽管开口,叶某万死不辞。”叶若城认真地说道。
叶蓝城站在大哥背后,也是忙不迭点头。
师若淮有点尴尬,小声说:“我也没做什么。”
叶若城还是冲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叶家跟着来的所有人,都冲着师若淮鞠躬。
师若淮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缩到了师斐身后。
相比之下,师斐就沉稳自然多了,他扶了叶若城一下,说:“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回去吧。”
叶若城点点头,领着众人走了。
叶蓝城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师若淮,似乎是想和她说话,但是这个场景下,他也不敢乱来,只得跟着大哥走了。
回沉沙寨的路上,师若淮和师斐一辆马车,陆淮白夭和宋大夫坐一辆。
“你现在怎么样?”师斐问。
师若淮觉得自己今天光回答这个问题了,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修养就行了。”
师斐握住师若淮的手,说:“这次没让宋无愿跟着你,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爹……”师若淮讷讷,“宋无愿和小白,你当初救他们,就想好了,要为我培养暗卫吗?”
师斐疑惑地看着师若淮,“干嘛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吗?”师若淮低声道。
师斐笑了一下,“你在为他们打抱不平,觉得我虐待他们?还是觉得,我剥夺了他们未来的可能性?”
师若淮哑然,她心里的确这么觉得,可是这种话被师斐直白地说出来,她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圣人心态。
什么叫剥夺他们未来的可能性?要是没有师斐,他们哪里来的什么未来。
“我……”师若淮叹气,“我是不是自私又天真?”
她突然想起屈汀和她说的话。
师斐捏捏她的肩膀,说:“为什么你出门一趟,心态变了这么多?”
师若淮抿嘴,沉默了片刻,说:“我在船上,和屈汀对峙了。”
听到“屈汀”这个名字,师斐眼神一冷,哼了一声,“这个杂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你。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找到他了,捣毁了他的窝点,割下了他的头,挂在了灵州城门口示众了。”
师若淮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下去。
算了,有些东西,她不想纠结了,屈汀那是自作最受,恶有恶报。
“那也算为民除害了。”师若淮说。
师斐点点头。
“小白说,他想留在沉沙寨,是你的意思吗?”她问。
师斐摇头:“没有啊。他想回来了?也行,他在浅云山也学得差不多了,明赋能教的也教了,现在他为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那是操碎了心,让小白回来也好。”
明赋的大弟子李故声和二弟子玉惟枝,师若淮认识,但是接触得少,师若淮去浅云山,很少能遇到他们。
她只记得,玉惟枝很温柔,如同一株带着迷人芬芳的幽兰,李故声就很冷,像寒霜,像冰雪,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白和她提过一嘴,他说他看得出大师兄喜欢二师姐,但是二师姐完全无视大师兄。
“其实,我不需要人保护的。”师若淮说。
师斐看了她一眼,叹气:“还说这种话,这次如果小白和无愿跟着你出来,再有十个屈汀,也翻不出花来。”
“我会努力练功的。我又不比他们差。”师若淮不服气道。
“我不是说你武功差,你已经够厉害了,真动起手来,你们三个也决不出个胜负。但是出门在外,双拳难敌四手,有他们在,能避免很多意外。”师若淮劝解道。
师若淮明白师斐的良苦用心,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
这种纠结的心态,始终围绕着她,她无法纾解。
到了沉沙寨,师若淮才发现,山神祭事宜已经准备好大半了。
师斐告诉她,今天就是山神祭,傍晚开始,本来找不到她,师斐已经决定搁置了,不过上天保佑,她回来了,那正好今晚照常举行。
顺便给她去去晦气。
师若淮跟着师斐穿过广场,结果迎面就碰上了沈遇秋和沈忘怜。
沈遇秋拄着拐杖,那样子比之前她去灵初宫见他的时候,还憔悴。
“若淮。”他急促地走了上来,沈忘怜在后边担忧地看着他。
“沈大哥,你怎么来了?”师若淮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