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和沈遇秋面对面隔着点距离,说:“宋大夫为你诊治过了吗?”
沈遇秋点点头,“他说我……思虑太过。”
“沈大哥……”师若淮无奈又不安地喊他,“我们好聚好散不是吗?你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
“好聚好散吗?”沈遇秋皱着眉头,满眼疮痍的模样,说:“哪里是什么好散,我忘不了你,若淮。”
师若淮闭嘴了,以前她觉得沈遇秋冷然不可近,在一起了才发现,其实他是有点黏人的。
现在分开了,她更加确信,他内里是极度缺爱,还带着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拗。
“你会和陆淮分开吗?”沈遇秋直白地问道。
这话不光把师若淮震一个雷霆,站在不远处的白夭都听见了。
他默默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理解陆淮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沈遇秋了。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白夭在心里默默为陆淮感慨。
“我不会和他分开的,我很喜欢他。”师若淮强硬地说。
“反正我会等你的,陆淮……要是他对你不好,我会把你抢过来的。”沈遇秋负气地说。
师若淮只能叹气,她又不能真的如白夭说的,冲上去给沈遇秋几个耳光,让他清醒一点。
她发现,沈遇秋现在是仗着自己有伤在身,肆无忌惮呢。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再说我可不客气了。”师若淮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沈遇秋勾起嘴角轻柔地笑起来,脸上终于有了点人气,说:“别对我客气,我巴不得你动手。”
“哎呀!”师若淮恼气地站起来,抿着唇瞪着他,“沈大哥,你能不能尊重我的决定,你这个样子,弄得我们都不好受,何必呢?”
沈遇秋看着师若淮的眼神都是伤痛,师若淮不忍再看,移开了目光,狠心开口:“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若淮……”沈遇秋急忙站了起来,“你讨厌我了吗?”
师若淮没回头,低声说:“一念天地宽,你别再纠结了,如果你还是这样,我不会再见你了,别弄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遇秋眼睛瞬间红了,但是师若淮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急匆匆地跑出了水榭。
师若淮一股脑跑出了别院,沈遇秋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自然而然就和站在旁边的白夭对上了视线。
他们其实也就点头之交,没多少接触。
不过白夭知道沈遇秋,沈遇秋也知道白夭的存在。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片刻,白夭冲着沈遇秋颔首算是问礼。
而后他追着师若淮出去了。
沈遇秋心里清楚,师若淮对他,也只剩那么点朋友之情了,现在她见面都要防备着他,带着白夭过来。
他果然,让她失望了。
沈遇秋长叹一口气,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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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从别院追出来,师若淮就不见了。
跑得还挺快。白夭腹诽,沿着小路找了过去,后来在小桥边找到了她。
她手里拿着石子,蹲在一旁,正心不在焉地往溪水里扔。
“在这当精卫呢?”白夭走过去,单脚撑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师若淮扔完了石子,就地盘腿坐下,长长地叹气。
“真难受,跟个恶人一样。”师若淮喃喃自语。
白夭嗤笑:“你要是真舍不得沈遇秋,就连他一起收了呗。”
师若淮抬头望着白夭,小孩子一个,还开解她的感情问题。
“别胡说啊。”师若淮无奈地说道。
“我没胡说啊,不过就是他们两个可能会因为谁是正宫而大打出手。”白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
师若淮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他,他偏头躲过,笑得没心没肺地看着她。
“我不懂你在烦什么。”白夭嘟囔,“沈遇秋跟个听不懂话的鬼一样,你对他要十分狠心,不然他哪能放弃。”
师若淮摇头:“就算我和他没有缘分了,起码也是朋友……”
说着说着她又沉默了下去,脸上都是恍惚。
白夭在石头上坐下,也不敢打趣了,静静地陪着她。
白夭知道,师若淮很重情谊,除去沈遇秋曾经是师若淮的爱人这一层面,大当家和沈掌门关系挺好,沈遇秋又是个正直磊落的人,谁都不想看一个好人这样受沉疴伤痛折磨。